有泪水滴在他的衣领间,季一然迷茫地看向身侧,这才发现了解影的存在。
他下意识轻喃:“解影?”
霎那间,袖中闪过刺目的光亮,季一然被白色发丝蒙住了视线,淡紫的皮肤映在阳光下显得尤为深沉。
桑祭举起尖锐的利爪指向红衣女鬼的方向:“我寻了你多日,终于抓住了你的影子。
“他,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我要杀你,为他报仇。”
季一然心中赫然一震:(怎么回事?!!我没有打开结界啊?)
解影迅速松开抱着季一然的手臂,朝着远处躲闪,乐虞同样不可思议的看了桑祭一眼,随即与他一起加入了追杀解影的行动中。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聂掌门显然也没想到不忍生那侧突然开始了自相残杀的好戏,他悄无声息收回两枚鬼骨,等待着最佳的偷袭时机。
季一然同样也在观测着聂掌门的行动,发现他暂时停下了攻击后,瞬时明白了他的想法。
如今世间唯剩下两枚鬼骨,聂掌门也许是想把鬼骨留下当做护身符,所以更想看他们自相残杀的模样,等到几只恶鬼没有力气的时候,他再动用鬼骨占据战局的高位。
何匀生迅速拉起季一然朝着远处躲避,季一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沉。他克制不住跪在地上从背后将季一然紧紧搂在怀中,冰凉的手不停在季一然身前探查:“怎么会突然咳血?!是铜锈剑的反噬吗?”
明明自己身上的伤已经严重成那个样子,却还在这担心他。季一然满脸恼火地捂住他的嘴:“你给我闭嘴!”
何匀生神色黯然,将萤石收了回来,铜锈剑邀功般漂浮在季一然的身前晃来晃去,季一然只得再次把它握在手中。
季一然怕压到何匀生的伤处,微抬起身让腰部承担重量:“怎么回事啊?桑祭也能破开结界?”
未等他问完,024却突然喊道:(主人!你身后有人!)
头顶上方传来阴恻恻的声音,来人居高临下站在他们身后,欣赏着他们满身是血的模样:“啧啧啧!!这么狼狈啊?!”
季一然抬起头,崔子毅欠揍的表情在视线中转了180度清晰刻在眼前:“你怎么来了?!”
崔子毅满不在乎地指了指解影的方向:“我说我是专门保护不忍生安全的人,她就去哪都带着我。”
……草率了,解影真是个至关重要的搅屎棍。
崔子毅用脚蹭起尘沙,惹得季一然低低咳了起来:“我说季一然?!这次怎么不叫我一起?该不会是得到了任务目标的行踪想要一个人藏起来吧?”
季一然本想说你猜得真对,但本着友好的态度,他还是摆出了真诚的笑容:“怎么会呢,你想太多。”
而后季一然朝他的双腿看了半晌:“你的腿?怎么回来了?”
崔子毅臭屁地一甩辫子:“死一次不就得了!”
指间配戒无声转起,崔子毅不受控制地朝着三只恶鬼的战局内奔去。
“救下解影!别伤害另外两只鬼!”
崔子毅边骂边向前冲杀,有了崔子毅的帮助,解影立刻脱开了困境。她的身上已经多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只能狼狈地朝聂掌门身侧跑去。
聂掌门原本不信解影还会帮助自己,但看如今的形势,这女娃娃不得不为了自保而与他联手。
桑祭发觉了季一然的行为,主动放弃了追杀解影的念头,大步朝着季一然的方向走来。
“你,为什么?”
季一然无法直面他,只能装作轻松从地上站起:“我不想杀她。”
桑祭久久没有回应,幽黑的瞳孔令人分辨不清情绪,乐虞一甩指上鲜血,恶狠狠戳向季一然胸口:“我们马上就能杀了她!!!你偏偏要来坏我们的好事!”
何匀生一把将乐虞的手扯下,季一然本以为桑祭也会质问他,却没想到桑祭将缠绕白发的衣带系紧,转而说道:“好,那你想杀谁?”
桑祭头也没歪指向聂掌门,又朝着结界外的清夷派门徒指去:“他,还是他们所有人?”
几只鬼纷纷被桑祭的话定在了原地,季一然震惊地看向他那副面无表情的脸,下一刻,桑祭却没由来地轻笑一声:“我明白了。”
聂掌门本以为他们即将要自相残杀,却发觉那些鬼站在原地开始交谈了起来。他警惕地四处望去,发现那躺在地上的老道正艰难抬起头看向季一然的方向。
老道不甘心地抬起一根手指将人鬼两处的结界显露成形,继而用最大的声音高声呐喊:“你还在等什么?!除了白头发的鬼和那只小矮子,其余的怨鬼全都符合修补结界的条件!!不忍生是修为极高的人类!!你只需要将一人一鬼摁在结界上!从此以后你聂淮清就是人间的英雄!”
?!!霎那间季一然脑中闪过一片白光。
什么意思?!
他本以为这该死的结界威胁不到何匀生,这才放心让何匀生站在自己身侧。
何匀生难道不是因为吞食恶鬼后才转化而成的鬼吗?!
……那他,怨恨的是谁?!他的哥哥吗?
季一然感到周身流动的血液都凉了三分,他下意识抓紧身侧的何匀生,不让他有逃脱的可能性。
乐虞怔然看向结界:“这是真的吗?!”
那老道还在不依不饶呐喊:“小鬼们!!我知道你们忠于不忍生!!难道你们真的要看着不忍生再次死在你们眼前吗?!这结界一旦填补成功,世间所有的法器都会失灵!!恶鬼再也没有强大的力量,你们的不忍生也就脱离了危险!”
“只要舍弃一只鬼!!就能保住不忍生的性命!!你们还在等什么??!”
季一然当机立断喊道:“想都别想!!结界的事跟我们无关!!我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靠近那里!”
浪荡的红衣女子莞尔一笑:“可是…你也没有把握让我们全都活下来吧?只需要一只鬼,就能换大家的命。”
季一然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沓传送符来,激荡的心绪惹得他连嗓音都变得尖锐无比:“怎么不能活?!!你们现在就回去!那个山洞很安全,我死不了!你们没必要把命留在这里!”
桑祭扯过季一然的手将那些符篆扔在一旁:“我们,不会输。”
他转而握住嵌入胸前的剑柄,攥紧了力度,将那把剑硬生生从胸膛中抽离而出。
?!!
季一然立马扶住桑祭的身体,但桑祭面上毫无痛意,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季一然,竟抬手将躺在地上的铜锈剑召唤了过来。
铜锈剑突然收到新的指令,靠在地上蹭了蹭,转而嗖的一声落入桑祭手中。
乐虞震然看向桑祭:“你?!!你也能用这把剑?!”
桑祭右手攥着细小的刃,将胸前剑与铜锈剑靠在了一处。耳边刺入恼人的争鸣声,两把剑竟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