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一然睁着猩红的眼看向他断裂的右臂,心中愤怒无限扩大至极点。024的劝说全然失去了作用,他现在只想把在场的人和鬼统统杀掉为何匀生报仇。
解自遗的功法不断在他体内上下挪窜,季一然只感到身上越来越热,他身旁的崔子毅艰难扶着身侧石壁站起:“喂!他就少了半截手臂而已,我连腿都被怪物啃没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季一然完全无视了他的话,脑中满是何匀生忍痛的神色,他平静地看向不远处的一男一女:“你们,死定了。”
024观测着季一然身上产生的异常不断劝说:(主人!!你不能再调用解自遗的功法了!!你身上越来越烫!这样下去不行的!)
秦掌门眼观自己的得意之作被人残杀殆尽,愤怒地将银锏摔在地上:“好啊!!不忍生!那就比比看我们谁先落入黄泉!!”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块心脏形状的萤石,幽黑的晶体内隐隐散发着红色光亮:“能败在此物之下,你也称得上死得其所了!”
024:(主人!这是恶鬼的心脏,与那枚鬼骨不相上下!我们的鬼骨已经碎了,拦不住的!!)
季一然感受着周身滚烫的灼烧感,功法在体内极速流窜,身体随着他呼吸的节奏爆发出不可阻拦的营蕴之气。他手中握紧破旧的木扇,朝着秦掌门的方向举起。
眼中杀意迸裂,季一然从手中捻起解自遗那自毁式的法诀。
以寿命燃烧毕生功力,只为护一人。
曾经的解自遗也是这般义无反顾献出一切,只为了保护那个多次背叛他的女子。
如今那女子怔然望着季一然手中的法决,眼中止不住淌下刺目的泪水。
噌!!!!
剑的争鸣声不绝于耳,陷入石壁之中的铜锈剑应声而起,破开壁旁挡路的岩石,朝着季一然手中飞去。
剑身满是岁月的痕迹,铜锈剑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将木扇大力碾碎,替代它成为了季一然手中的杀伐之器。
季一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用了这么久的扇子被它挤碎,铜锈剑在他手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仿佛在催促着季一然快些动手。
他用手指轻抚向剑身:“你想喝血?这就让你喝个够。”
他扭转指间戒,给崔子毅下了一道保护外加阻拦何匀生行动的命令,飞身朝着秦掌门的方向奔去。
手中剑柄散发着令人心痒的热意,季一然抬手挥剑,将秦掌门身前用恶鬼心脏布下的结界劈了个粉碎。
身后何匀生焦急地想朝季一然的方向奔去,崔子毅由于母戒的命令只能苦哈哈拦截何匀生的行动:“你就不能安分点?!我都站不稳了你还要为难我!”
季一然脑中满是杀意,毫无顾忌朝着秦掌门的心脏处落下杀招,铜锈剑从他手上大力脱离,朝着秦掌门的方向极速刺去。
叮!!
心脏萤石与铜锈剑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季一然咬破食指写下更为毒辣的符篆,铜锈剑周身爆发出血红的阴煞之气,又是一声脆响,萤石表面迸裂出细小的碎痕。
季一然一脚踹在秦掌门的腹部将剑抽离原地,萤石因这一刺一拔的外力重创发出最后的悲鸣,在秦掌门身前彻底碎成了粉末。
秦掌门慌乱捡拾着石块碎屑:“不!!!!不行!!这是爹和娘留给我的!!!”
季一然毫不在意他的失态,铜锈剑喝过血后变得更为欢快,它急匆匆飞入季一然手中,引导着他再次出击。
苍白的手臂穿透了秦掌门的胸膛,季一然眼中映出一片血瀑,女子的尖爪精准刺穿了掌门人的心脏,此等致命伤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弥补。
秦掌门震惊地转过头,解影悲伤又狠绝的表情落入眼底,他的身体逐渐化为一滩无用的鲜血,在解影苍白的手臂上刻下血色。
铜锈剑没喝到最新鲜的血,变着法地围在季一然身侧想让他再出手。季一然握紧剑柄指向解影,那女子全无戒备,只顾着朝他发散最柔情的爱意。
她无惧指向身前的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了季一然的腿:“你回来了…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季一然满是怒意的思绪忽地被她这诡异的举动打乱:(什么?她这又是怎么了?)
024感受到季一然逐渐恢复了正常,立马说道:(主人!铜锈剑只认解自遗,也许解影现在才相信了咱们!)
季一然抬起手中剑仔细看了看:(对啊?它不是只认解自遗吗?怎么会听我……呃!)
心脏处猛然传来无法忍受的痛意,季一然一时没握住手中的东西,重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胸腹间满是血腥味,季一然捂住嘴,他能感到胸腔内正不断上涌鲜血,这种场面很是熟悉,一如解自遗当年在密林中的模样。
(主人?!!你的身体经受不起剑的力量!开始反噬了!!)
他忽地失了站直的气力,指缝间缓缓淌下鲜血。解影还在用力抱着他的腿,他无法调换重心稳住身形,只能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摇晃着朝地上摔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将他搂在怀中,季一然痛到迷蒙的双眼盯着那人右侧的断臂,忽地笑了起来。
如今这番情景,魇鬼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现身的。
季一然挣扎着召唤地上的铜锈剑飞入手中,用另一只手碰了碰何匀生紧握在身上的手掌:“走吧,我们离开这。”
何匀生大力将季一然的身体朝他的方向挪了挪,单手环住季一然的腰腿间将他抱了起来。
季一然已经无法下达指令,024没有经过他的允许,私自在他手中变出一张传送符来将他们二人送离了此处。
“喂!!带我一起啊?!!”
“解自遗!!!”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洞中,崔子毅与解影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出声。
崔子毅无奈闭上眼,季一然曾与他说过,让他不要杀了解影。他算是彻底摸清了季一然的臭脾气,如果他现在把这只女鬼杀掉,也许季一然从此以后不会再告诉他任何信息。
崔子毅怒骂一声,扶着石壁蹦向山洞口,却发现此处已经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门派中人围了起来。
几层厚厚的结界将那些人拦截在了洞外,崔子毅被眼前事实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无法走出这里了……只能求助趴在地上哭鼻子的女鬼。
崔子毅一步绊两步蹦向解影:“那个,我是解自遗的朋友,你能带我出去吗?”
024将两人传回了解自遗的山洞中,何匀生甫一落地便快速朝洞内跑去。
柔软的床上铺满了睡相四仰八叉的恶鬼。何匀生的手已经重长了出来,只剩下小指与无名指还空荡荡的没长全。他一把将乐虞从床上拽到地下,又把桑祭朝旁边推了推。
乐虞扶着碎裂的腰大声吼道:“干什么啊?!!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她这一吼把其他的恶鬼都吵醒了过来,几只恶鬼不约而同朝着床上血染白衣的季一然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