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可以用很多种方式将符篆贴在男人的身上,但她不由自主冲上去抱住了他,还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自己的轻吻。
她全然不知自己的行为会对男人带来什么影响,也没想到男人竟然想带着她一同找寻她那所谓的灭门仇人。
不知为什么,她放弃了可以留在清夷派享福的好机会,就那样跟着解自遗一同踏入了一条不归路。
她不想杀掉魇鬼,因为她害怕如果没有了这份理由,解自遗就不会再留下她。
她明知道自己在解自遗的身上设下过隐患,但她实在太害怕解自遗会对自己露出戒备的神情。
而且那掌门说的是恶鬼,她与解自遗认识了这么久,解自遗除了可以往返于人鬼两界之外,从没见过他有任何恶鬼的习性……所以她贴在解自遗身上的东西一定不会对他带来任何影响!
但她早已忘记了,在符篆贴在男人身上的一瞬间,就已经融入了男人的身体中消失不见。
当初她亲手埋下的隐患,如今成了葬送解自遗的最佳手段。
她无声看着刺穿解自遗周身血管的红色丝线,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肝肠寸断的感觉。
解自遗已经痛得失去了意识,他只浅浅朝着解影的方向仰起头。
“是你吗……?”
女孩没有回答这句话,解自遗抑制不住从喉咙中发出一阵窒息的嘶气声。
解影像是失了魂一般软倒在他的身前,她甚至不敢伸出手触碰眼前这个满身是伤的男人。
许久,男人的眼中已经失去了焦点,她才恍然大悟般回答了刚刚的问题。
“是我…”
“我?害了你…”
男人的眼中隐约闪起暗色的光亮,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说道:“你想…杀我吗?”
解影缓慢摇着头,她瞠然看着男人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泽,曾经那无论如何也不会低垂的头颅猛地一坠,他的唇边还在不断滴下暗红色的鲜血。
就连那鲜红衣衫也无法遮掩他身上无数的伤痕。
解影空洞的双眼映出男人凄惨的死状,她不断回答着男人最后的问题。
“我怎么会想要杀你?”
……
“我怎么能杀你?”
………
“我杀了你?”
…………
“我竟然…杀了你……”
……………
“我爱你啊?可我亲手杀了你?”
身后接连不断传来厚重的脚步声,解影僵硬地转过脸看向那些走近她的人。
他们举起长剑,似乎想要以此将解自遗从这世上彻底消灭。
解影无助的跪坐在地上,突然,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那具满是鲜血的尸身。淡粉色的长裙如今也和那人的衣袍一般迎着阳光闪出血红色的光芒。
长剑毫不留情刺穿两人紧紧相拥的身体,解影把怀里的人搂紧,闭上眼感受着身上不真实的痛感。
可解自遗就连到最后也没有真正的原谅她,解影感到怀里的人变得越来越轻。没过多久,男人的身体就幻化成了一滩血水,尽数洒在解影血色的衣裙上。
曾经睥睨天下的男人,如今留下的唯有一件赤红色的衣袍。
解影仰面倒在地上,她这辈子坏事做尽,天神赐予她的救赎亦被她亲手毁灭。
但她仍恬不知耻地幻想着那最美好的白日梦境。
她抬起手,将解自遗的红袍盖在脸上。
她与解自遗。
以天为媒,以地为鉴。
以周身性命为见证。
以身披血雨为嫁衣。
她嫁给了这世间最强大的男人。
她的男人,有着一颗赤诚之心,无惧世间冷暖,只想当一个受人赞誉的英雄。
她的男人,因为过于强大,遭受了小人的妒忌与怨恨,最终在这荒芜之地了却此生,只能被迫迎娶像她这般不堪的女子。
若她还有来生,定要化作一道可判善恶的天雷,将这些小人尽数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