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煦阳瞬间瞪圆了一双宝蓝眼睛,开始不停朝着季一然点头示意。
何匀生淡淡朝他撇了一眼:“怎么可能,他是你的朋友,我对他很好的。”
在何匀生的眼神压迫下,卓煦阳只能把苦咽在肚子里。季一然看着跪在地上的可怜虫,忍不住主动向他解释:“你也看到了。我们,我们确实是这样的关系。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你,你能懂吗?”
何匀生一改严肃的表情,用一种极为认真的神色盯着季一然,季一然伸出手来摸了摸他蓬松的发顶:“我知道我自己的心,我喜欢他,所以才会让你看见这种可怕的画面,对不住。”
卓煦阳呆愣地看着季一然,他从来没见过这般坦然承认心意的人,此刻面上也忍不住有些微微发烫。
季一然低头看了一眼何匀生,却发现他竟然是一副马上就要哭的模样。
??!!这他哭什么?
何匀生深吸了一口气:“有这句话就够了。”
说完他立马起身往外走,卓煦阳还以为是自己的缘故,于是不停朝着门外大喊饶命。只有季一然知道,何匀生这是马上就要憋不住眼泪了。
一旁的卓煦阳也开始哭了起来,他颤抖地抓着季一然的手:“我是不是快死了?他明天会不会把我的尸体抛在野地里?锦铩局附近没有草地,我的尸体是不是都没办法降解?!!”
季一然无奈解释:“他哪有那么可怕?你想得太多了!”
卓煦阳夸张地摇头:“不!!你不懂!!我的工作经常出错,我对他来说肯定已经毫无用处了!!他随时都可以舍弃我!说不定明天就会把我杀掉换一个新的副官!而且你没见过他杀人的样子!太恐怖了!!太吓人了!!”
季一然连蒙带骗地把受惊吓的小蓝眼睛哄上了床。终于让他相信何匀生不会突然暴起杀人之后,季一然三下五除二把他塞进被子里,很快卓煦阳就打起了鼾声。
他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何匀生身上好闻的薄荷酒味,他下意识多嗅了几下。
耳旁响起通讯铃声,季一然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通讯对面的人用极轻的语气说了一句话:“今天晚上不要乱跑了,晚安。”
季一然反应了一会,笑着回到:“嗯,晚安。”
耳边传来一声抑制的喘息,而后通讯被那人直接切断。季一然想起他硌在自己腰上的东西,十分里有八分确定刚刚何匀生是在干坏事。
经过这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季一然躺在床上忍不住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关于那个略有些暴/力的深吻他其实还没太体验够,如果可以的话,下一次再找机会跟何匀生试试。
季一然嘴角控制不住上扬,脑中不断回放着刚播放完毕的记忆。
思绪如同不断回退的电影,卓煦阳的话卡在脑中久久无法散去。
已经毫无用处了……随时可以舍弃…
说不定明天就会杀掉…换一个新的?
没见过杀人时那种恐怖的样子…
黑夜像四处攀爬的毒蛇,悄无声音咬住了季一然的双眼。
心中漾起一阵刺骨的冰冷,季一然沉睡的记忆彻底被这几句话勾起。
唐桉说过,锦铩局上一届有能力的长官因为撞破了国王的秘密,于是在同一时间被抹杀掉了。
他们真的是撞破了秘密吗?有什么秘密会被那么多人同时撞破?
季一然忽然想起医疗区的高级设备,那些设备是蓝亦丈夫的毕生心血,而他丈夫死后,唯一能够启动设备的人只有蓝亦。
这会不会就是留下了‘可用’的种子,舍弃了枯萎的枝芽?!
那些已经成功为锦铩局献出技术方案,又得以实现的长官,是否就是可以随意舍弃掉的人?
他们会不会就是因为那一句‘毫无用处’,才遭到了局长的抹杀?
而他们的技术还保留在锦铩局中,也就是所谓的‘换新’。
为什么呢?因为这些有能力有手段的Alpha终有一天会突破局长的控制,所以要在他们羽翼刚刚成型之时就将其折断。
这样才可以保证局长的地位不会受到威胁。
季一然被自己心中所想惊出了一身冷汗,024读懂了他的思想,忍不住害怕地说:(主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是赶紧做完任务逃离这个世界吧!这太恐怖了!谁知道下一次局长的虐杀在什么时候!!)
是啊,为了保证任务的完整性,他应该立马动手杀掉陆禀川。那些S级Alpha的命运是他们的因果,自己无权干涉那么多,也没精力干涉。
只是……
偏偏那个人就身在其中。
季一然忽然开始怨恨何匀生的强大,如果他没有这么能干,如果他不是主动去寻求了一个高官职位,凭借他S级Alpha的身份,他也许能在这个世界中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
季一然朝黑暗中伸出手掌,眼睛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但他还是缓缓握紧了拳:(二四,我怎么才能做到不在乎他的生死啊…)
虽然对于他来说,何匀生只是旅途中的过客,但季一然觉得,他这一辈子只会喜欢何匀生一个了。
就算未来再也见不到他,就算这个人在自己离开后会爱上别人,季一然也不想让何匀生就这样死掉。
何匀生是他唯一敢于让自己放任内心情意的人,甚至就连面对季如许的时候他也从来不敢暴露自己内心的本性。
何匀生那么好,季一然想让他一直活下去。如果他在能自己离开后找到心爱的Omega,再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就更好了。
其实仔细想想,无论是蓝亦还是曼卡罗拉,季一然也都做不到平静的看着他们走向死亡的结局。
他得保住他们的命,起码要保住何匀生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