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苏承敬活着。
心里一直以来压积着的巨石顿时被砸碎,024高兴地说:(主人,吉人自有天相,苏承敬果然还是坚持住了!)
季一然轻喘了一口气,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而后又探向苏承敬的手腕。
脉象平稳,苏承敬什么事都没有了,如今只差苏醒。
季一然把苏承敬身上的被子盖好,起身朝着杨家小姐重重抱拳作了一揖。
杨小姐将季一然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发现这确实是一个十分担心苏承敬的人,原本怀疑的心渐渐放松开来。
季一然此刻有些激动:“敢问杨小姐,他现在这样是……”
“出去说吧,别打扰他休息。”
季一然跟着她走出门,本以为是要去什么正式的地方交谈一番,没想到杨小姐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石阶上。
……
季一然笑了笑,坐在了她的身旁。
杨小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前日溺水了,现在还没醒,大夫说明天或许就能醒过来了。”
溺水?!
季一然刚有些欣喜的情绪再一次回归平静:“他,溺水不会是因为……”
杨小姐转过头来认真看着季一然:“是,他不想活。”
季一然眉心颤了颤,果然啊,苏承敬还是……
“他脖子上的伤也是吗?”
“嗯。”
季一然随着杨小姐的目光看向她的右手掌,那里有着一条贯穿全掌的疤痕。
“杨小姐,一直在救他。”
“算不上救吧,很多年前我们家逃难来到荣泽,我娘得了重病,是他帮了我们。虽然我娘最后还是死了,但是我一直忘不了他。”
“那个时候他还没长这么高,我也还没长大。他舍得给我们这样的陌生人那么名贵的药材,最后还花钱为我母亲办了丧事。”
想到这些杨小姐眼中晕满了柔情:“虽然他不记得这些,但我记得,我也算是报了他的恩。”
季一然看着女子黯然神伤的表情,声音也放得轻了些:“那杨小姐,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的弟弟死了,死在这边界。”
“边界住着很多苏家曾经的下人,有人看到了苏成嘉的死状。”
“那个人把苏成嘉的死讯四处传扬,我听说了这件事,觉得苏承敬肯定会来到这里。你也看到了,边界里住得几乎都是些伤残的人。我怕他出事,所以一直在找他。”
“还好我找到了,他就傻站在战区里,旁边都是些烧焦的东西,连手和脚都分不清。”
杨小姐苦笑:“其实只有他弟弟一个人死在了荣泽境内,苏成嘉留下了一只烧焦的手,他从一开始就找到了。”
“但是他不信,他觉得苏成嘉还活着,只是躲在战区里不愿意出来。”
“我跟着他找了三天,最后他像是终于相信了。却没想到他拿起地上的刀,直接朝着脖子……”
季一然看着杨小姐猝然紧握的双手:“你手上的伤就是这样来的吧?”
“是,他没成功。我把他带回家,家里人都记得他当年的恩情,所以我们尽全力救治他。”
“但他醒了之后,没有跟我说一句话,只一把抢走我腰上的枪想要再次寻死。”
“还好我的枪被弟弟换成了哑火的,不然他的脑袋就会在我眼前炸开了。”
季一然心中冷冷发着凉意,听着杨小姐这些话,他不由得攥紧了手指:“那他这次溺水也是?!”
“嗯,半年了,他有机会就要寻死。”
杨小姐面上突现狠绝的神情:“但是他不会得逞的,除非他先杀了我,不然我就是天天睡在他被窝里也要看紧了他。”
话风变得太过突然,季一然忽然想起刚刚苏承敬的床上确实是有两个枕头。
“你不会……现在就睡在……”
杨小姐手一挥:“当然了!不睡在他旁边,万一他醒了之后立马寻死怎么办!”
!!
季一然磕磕绊绊地说:“你,你可以找个男人来盯着他,何必亲自……”
“别人我不放心!再说了,我连他净身的样子都见过,还怕这个!”
季一然霎时睁大眼睛:“净身?…洗澡?!!”
“当然了!万一他想用净身的水淹死自己怎么办!”
季一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你多大了?”
“十七,怎么?”
季一然讪讪笑了下:“没什么,挺好的。”
这下坏了,他之前的两种猜想竟然都成真了。
苏承敬身上确实是出了大问题,这女孩也确实是个吃人的活阎王。
024颤抖地说:(主人,苏承敬好可怜啊!)
季一然又一次小心翼翼地问:“你家人,同意你这样吗?”
杨小姐大咧咧一笑:“我爹早就认下这个女婿了,我弟弟成天跟着他屁股后面叫姐夫。他现在已经是我们杨家的人了,只不过我们还没成亲而已。”
挺好的,挺好。
杨小姐重重怼了下季一然:“哎,我没见过苏二少爷,他和承敬长得像吗?也这么俊吗?”
季一然有些怀疑,原来她没见过苏诚仪吗?
“不太像,但是也很帅,是另一种帅。”
杨小姐了然地说:“哦,果然一家子都是俊的,你长得也蛮不赖的。”
季一然礼貌的哈哈两声:“多谢小姐夸奖。”
两个人安静的坐了一会,季一然微转过头来看着这个长相清丽的女子:“你不觉得累吗?”
杨小姐不解地抬起头。
“这半年,你不累吗?”
她笑着摇了摇头:“为了他,我心甘情愿。他不该就这样死去,他应该坐在富贵的堂子里做个家族的首领。”
话锋瞬时一转:“再说了!我又不吃亏!每天晚上盯着他的脸睡觉,我整个人胃口都变好了!”
……
苏承敬还没苏醒,季一然只好起身和杨小姐告别。临走前他留下了春季医馆的地址,拜托杨小姐如果苏承敬醒了之后一定要立马给医馆传信。
有了杨家小姐这个缠郎,苏承敬这个烈…男想要寻死怕是比登天还难,季一然甚至诡异的放心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