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升?
听起来倒是和那张脸不太匹配,有些俗气了。
季一然缓缓眨眼,再次笑了起来:“看来竞价堂里的新规矩都是这个何云升定的。”
邢胜逸更加烦闷了:“你怎么就知道不是我的主意?!”
季一然在心中暗自嘲笑了一番,这蠢货让小厮在邢家人面前大吵大嚷着要搏个彩头。若这规则是他定的,又怎么算的上一个‘搏’字。
但他面上仍云淡风轻笑着:“因为你一看就不像是用这种肮脏手段的人。”
邢胜逸显然没想到季一然会这样说,于是反问道:“肮脏?”
季一然缓缓直起身来,邢胜逸随着他的动作也迅速挺直身体:“你难道没有发现,来到这里的人无论身上带来了多少钱,最后带走的钱数都会变少吗?”
邢胜逸傻呵呵地朝着台上看了看,赢价值的游戏已经进行到第二轮,他仍旧看不出什么端倪,他只知道那个名义上的“好哥哥”一直在用竞价堂赚得的利润夺取老头的欢心。
“从进门开始,花费的钱数就标明了起点。为了能更好的辨认真假,所以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这个低等区,最不济的也会坐到中间去。”
“然后就是这个所谓的诚信抵押,若是这宝物是个次品,那人会怎么样?”
邢胜逸犹犹豫豫说:“会……多付三倍他自己喊出来的价格。”
季一然笑容更深了:“对啊,可是他能喊出来的最高价必然已经接近他所携带钱数的一半。”
“他又怎么能当场付的起这三倍的价格,所以他那剩下一半的诚信抵押自然也就被扣下了。”
邢胜逸听闻顿时起了一身冷汗,他向来只知竞价堂是供荣泽人玩乐的地方,也一直以为那个所谓的哥哥是比自己‘更会玩’。
这种阴险的陷阱与巨大的诱惑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放在规则里,令人分不清虚实。
季一然也有些对这个何云升产生了兴趣,这人胆子还蛮大,此法相当于放手去赌有钱人会抱着一种赌徒的心理来到竞价堂。
这规则宰的就是有钱人中的那些最有钱的人,难怪邢锐山会对他另眼相看。
邢胜逸不解地问:“不对啊?可是万一真的被人猜到了正确的宝物,那不就赔大了?”
“真正的宝物可不是这么好猜到的,找几个自己人坐在底下演演戏就可以了。”
季一然微眯起眼笑着:“最不济,就算被人拿走了真正的宝物又怎么样,竞价堂损失的就只是那一个宝物而已,不是还赚得了那人的进门费吗?”
“宝物,对竞价堂来说又不是什么稀奇的物件,你说是不是啊邢少爷?”
邢胜逸被这些话搞得满脑子混乱,看着微眯着眼微笑的纪云,他不由得对这个人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敬佩之感。
他从来不敬佩自己的父亲,也不喜欢那些家族里趾高气扬的老头。
他们作为当家人,有着与身份匹配的能力。可他,只是想作为一个“继承人”,就使得那些人集体站起来反对。
他很不服气,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差在哪里,何匀生的到来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他真的怀疑邢锐山那个老东西想要放弃了他养一个新的‘好儿子’。
而如今纪云只轻飘飘看了一眼这竞价堂,就能领悟到何匀生的手段。可他明明没事就在这个堂子里凑热闹,却从来没发现过什么异常。
邢胜逸一时间不敢于季一然那带着打趣意味的眼神对视。
024不解地说:(主人,他开始自卑了。)
这倒是令季一然有些意外:(自卑?)
季一然一改口风:“我的意思是说,邢少爷一看就不是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的人。”
邢胜逸不敢确信地抬起眼来:“真的吗?”
“少爷看上去就像为幼儿设立学堂的贵人,怎么会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
……
024:(主人…这听起来也太不可信了,谁会信这种理由。)
(喏,你看,他信了。)
邢胜逸由于激动导致面色都变得异常红润,一双眼反射了头顶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季一然险些以为他会就此生吃了自己。
“你!你真的这样想!!我,我也觉得我还是蛮不错的!”
季一然违心地点了点头。
眼看着这位蠢材少爷被自己哄得浑然忘却天地万物,季一然渐渐沉下笑容。
也许,他可以趁机从这人的口中套出苏承敬的下落。
“你叫?邢…胜逸?”
邢胜逸连连点头:“对,你知道我?”
原来不是纪云不打听自己的事,而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谁!
邢胜逸不由得更加兴奋了起来。
季一然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胜逸少爷。”
“哎……唉!”
“我能不能…问你些过分的话?”
邢胜逸感到从肺腑处生出一股热意直冲大脑:他该不会是要问我那荒唐的婚约吧?
“可以,你问吧,我什么都告诉你!”
季一然认真看了他一会,等到邢胜逸已经开始紧张到大喘气后,季一然才继续说:“你知不知道苏承敬在何处?”
“啊??!!!”
苏……苏承敬??!!
邢胜逸没想到纪云竟然会问他苏家的事情,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过分的话题’,他一下子就冷静了许多。
“你问他的事干什么?”
季一然低下头苦笑了一声:“总归是以前的东家,虽然现在苏家已经不存在了,但还是想知道苏承敬现在过得怎么样。”
邢胜逸有些心慌,毕竟苏家的惨状是被他和老头一块搞出来的。
“这……”
季一然又冲着他摇了摇头:“如果胜逸少爷觉得为难,就不必多说了,我自己去寻便是。”
他快速站起身,赫然是一副想要直接走人的态度。
邢胜逸下意识拉住季一然扶在腰间的手指,而后又像是被烫到般立马松开:“哎!别走啊,我告诉你,我确实知道苏承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