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想向大家介绍第三位凶手,他们同样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类人。”
季一然走到屏幕中央,可这一次,屏幕一片漆黑,没有照片更没有身份信息被放出。
沉浸在吃瓜喜悦中的人们像是掉进蜜罐里的老鼠,还没品尝到刺激的快感就先咽了气。
「这次怎么没有照片信息了?我还等着看呢」
「什么意思?叫我们看黑板吗?」
季一然无视人们的躁动,仍然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说:“我想说的第三个人,是白喻的‘朋友’,这位朋友在白喻遭受了非人对待之后,没有选择帮助白喻,而是选择了冷眼旁观。”
“这很正常,我可以理解他的不作为,但我无法理解他见死不救的态度。他在白喻还没有彻底死亡时就已经看到了白喻当时的处境,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选择了转身离开。”
李晨希自然也在看这场直播,季一然是省状元这个消息早就被学校大肆宣扬出去,他也是真心祝贺季一然能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于是他准时点开直播间,想见证季一然荣耀加封的模样。
早在季一然开口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他没有想到季一然会公然在这种场合说出白喻的事,也没想到他能了解这么多,更不会想到季一然会知道自己曾去过垃圾场。
虽然季一然没有提他的名字,但季一然望向镜头的眼神像是一柄利刃直直刺入李晨希的眼中。
平日里他的奶奶靠着捡垃圾为他赚取学费,可如今他的奶奶已经很难再走到那么远的地方来捡物品换钱。
那天是学校的告白日,李晨希硬着头皮来到垃圾场里挑拣着可利用的物品。
他原本心中就觉着烦闷无比,那个成天跟在白喻屁股后面的女孩大概是要向白喻告白。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和白喻说过一句话了,但看见那个女孩明媚的双眼时,心里还是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情绪。
本就躁郁的日子他还要来到这鬼地方捡垃圾,李晨希恨不得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那里遇见白喻,还是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白喻。
他将手中捡起的东西快速放在一旁,紧忙走到白喻的身前想要仔细观察情况。
白喻痛到失去焦点的眼睛无神睁着,只有微微颤动的手指还能证明他的生命体征。
李晨希瞬间慌了神,他不是不知道白喻经常被人拉到角落里殴打,但这一次做的也太过分了。
滚烫的鲜血像潺潺溪水,不住淌在地上,洇透了李晨希的鞋底。
该叫救护车来,李晨希想。
可是……这样一来自己就变成了目睹校园暴力现场的证人。白喻以前不是没有过浑身是伤的情况,但他哪一次不是在几天后又完完整整坐在教室里?
况且白喻现在……不是还没什么事吗?手还能动,说明他过一会自己就能站起来了。
如果是他叫了救护车,那他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个时间还出现在离家这么远的垃圾场里??
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嘲笑他的贫穷。到了高中,托白喻的福,他不再是那个人人喊打的反面焦点。
李晨希犹豫着走远了些,他还是害怕了。
他怕自己又倒退回那些屈辱的日子,他不想再被人指着鼻子骂是个吃垃圾的野人。
总会有人来救白喻的。
白喻不是很有钱吗?有钱的人从来不缺救赎。
像自己这种丑小鸭,就不要再妄想踏入白天鹅的生活了。
第二天,学校里到处传扬着白喻已经去往国外的消息。
白喻真的去国外了吗?还是没有熬过那个夜晚。
李晨希不敢继续猜下去,可是日子过了一天,两天……好多天,都没有任何关于白喻的消息。
李晨希觉得白喻是得救了,果然天鹅永远会被洁白的光芒照耀着。
但他心中仍为自己袖手旁观的行为不安,于是他悄悄找出了家里废弃的香炉,隔三差五烧些香企图以此让上天保佑白喻的未来。
直到有个学生跳楼身亡,留下了一封忏悔的遗书,白喻的死才正式被公之于众。
当时的李晨希有些麻木,他心中十分惊诧,也有些不甘。
白喻就这么死了?
他真的就死在那天夜里。
自己没有救他……
想到这些李晨希忽然开始难过了起来,迟来的痛感充盈着心脏,脑中止不住浮想联翩。
最终他对自己说,凶手是那个跳楼死掉的人,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去过那里。
于是李晨希强迫自己将目光放在升学考试这件关乎自身的人生大事上,只要考出个好成绩,从前的一切都会翻篇重来。也许只要他足够优秀,也可以变成一只展开翅膀栖息于高处的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