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已经开始慢慢泛起白色,季一然扶着老人返回屋后,又顺着垃圾场的铁丝口走了出去。
(主人,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季一然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咬破的手指,又无奈地放下。
(就这点小伤口?一会就好了。)
手上传来异样的触感,季一然再次抬起手看去,发现食指上已经包好了一个崭新的创可贴。
他忽然想起了孟玉洁送给白喻的创可贴,也不知道那个姑娘现在怎么样了,一定伤心的睡不着觉了吧……
季一然笑了笑:(谢谢。)
(主人,我们现在要去哪?)
(马客来家。)
024听了后唉声叹气:(果然,又不睡觉了。)
季一然刚想反驳些什么,身后却忽然营起一种被人凝视的异样感,他猛地回过头去,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路灯发着光亮。
没有人?
(二四,刚刚是不是有人跟着我?)
024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啊主人,都怪你不睡觉,都出现幻觉了。)
是吗?也对,如果有人跟着自己024早就会发现了。
季一然不再怀疑,慢悠悠朝着马客来家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鸟鸣声响彻巷口,季一然藏在马客来家旁边的墙后静静等待着。
过了一会,一对中年男女推着早餐车走出了门,季一然在暗处看了看这对夫妻的容貌,尤其是那个男人的眼睛,和马客来有八分相像。
还真是小本生意。
季一然心中暗自摇了摇头,又过了大概一小时左右,马客来穿着校服晃晃悠悠的走出了巷口,临走前随意将门一推,看样子还没睡醒。
等到屋子里的人都走后,季一然从角落里走到了房门外。
(二四,这房子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检测到情绪数据,没有其他人了。)
季一然推了推木质的大门,马客来那随意一推还真把门完美带上了。
(二四,能变出一把钥匙吗?)
(可以的。)
话音刚落,季一然的手里就多出了一把铜质的钥匙,插进门锁里严丝合缝,他顺利进入了马客来的家。
(二四,我收回那句话,你还是很高级的。)
024认真说道:(不,主人,我目前是低级的。)
好吧……看来这脑内虚拟人听不懂他的赞美。
季一然刚走进院子,就被满院不和谐的元素震惊了。
屋内帘子上挂着的是女孩用的发夹,外面的晾衣绳是健身房才有的弹力带,甚至冰箱上的防尘布都是带着饭店标识的。
满屋子的盗窃元素,而马客来的父母竟然就这样默许儿子的行为。不,也许偷盗的已经不止是马客来自己。
季一然惊诧地将屋子里的物品都看了个遍,最终缓步走进了有书桌的房间,看起来是马客来的卧室。
他小心翼翼地翻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双球鞋,连那天看到的腕表也没找到。
难道真的是他猜错了?
季一然正狐疑的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间锁着的门前。
故技重施,季一然打开了锁进入了门内。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柜子,整齐的置物格一排排罗列,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闲来无事摆在家里的展览柜。
季一然没有猜错,那双球鞋就摆在第三行的位置。可怜陈文康花费六千多块钱新买的球鞋,就这样被另外一个人藏在家里。
马客来知道这双鞋子的价值,选择在偷到手的两年后才穿上这双鞋,而两年后的人们已经不会去在意一双过时的球鞋,就算是陈文康本人见到,也只会暗暗吐槽一句土鳖。
可白喻的表在三个月后就被马客来悄悄藏在袖子里,看来马客来特别喜欢那块表。
那一天白喻的手上究竟有没有带过腕表的相关记忆早已模糊不清,白喻并不会特意去在意自己身上的各处细节,但这双鞋已经证明了一切。
(主人,我们找到目标了!)
(嗯,终于找到了。)
024不禁有些激动:(那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季一然却沉默了一会没有回复。
(二四,我们可能还要很久才能离开。)
024不解问到:(为什么?我们已经找到目标了,只要杀了他就可以结束了。)
季一然苦笑了一下:(可是,凶手真的只是他一个人吗?)
令白喻最终停止呼吸的人也许确实是马客来,可是他遭受的种种呢?
如果白喻没有为李璐她们几个人站起身来说话,也许他会平平安安度过他众星捧月般的高中生涯。如果梁晓声是一个公公正正的老师,那么白喻也不会遭人非议。如果没有这些非议,林家浩他们也不会误会白喻,不会对他又打又骂。如果没有林家浩他们牵头的暴力行为,白喻也不会被所有人肆意妄为针对。如果不是一切都形成了习惯,赵泽阳不会随意找他来泄愤,白喻不会被人拽进垃圾场,不会被打破了头……不会死亡。
这一切的一切,一环扣着一环,无论缺少了哪一部分,都不会导致白喻的悲剧。
所以杀掉白喻的人,真是仅仅只是马客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