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客来听闻郑重地说:“你要好好藏着!千万别被人发现了是你干的。遗书的事你就当做是陈文康本人写的。”
季一然微微笑着:“好,你放心。”
马客来彻底走离季一然的视线,024知道季一然有自己的考量才会放走马客来:(主人,剩下两个情绪异常的人还要去见一见吗?)
(不用了,这个马客来没说实话。)
024不解地问:(可是他的情绪数据没有太大的变化,应该不存在说谎的情况。)
(他确实没有‘说谎’,因为他说的每件事都是事实,但……)
他巧妙的把事实说半句留半句,再配合上他天衣无缝的演技,将有关自己的那部分藏了起来,让人对他的怀疑消失殆尽。
如果事情真像他说得那样,是陈文康杀了白喻,那么白喻最后的印象中又怎么会是那双球鞋?
马客来伪装得很好,换做一般人听见他这套坦诚暴露自我的说法,眼见他丝毫不紧张的表情和心理,没有七分也有八分相信了他的话。
甚至就连024也没有检测出他话中的异常。
但马客来没有想到,季一然拥有白喻的记忆。
他嘴上说着为了‘保护季一然’而伪造的遗书,事实上是为了保护他自己。
只怕除了季一然和马客来之外,所有的人都已经认为最终杀掉白喻的人是陈文康。赵泽阳那几个参与其中的人也是认定了凶手就是陈文康,害怕自己被连累,才折返回来将白喻的尸体扔在河里。
甚至就连陈文康本人,也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凶手。
季一然闭上眼睛缓了缓:(走吧二四,我们去跟着他找到真相。)
马客来没有走出去太远,季一然很轻易就追上了他的脚步。这个人很聪明,现在正是在人们眼中隐身的好时机,马客来撒着欢朝校门口走去,远离教学楼中吵闹的人群。
季一然一路跟着他到了许多地方,马客来心情似乎不错,他先是去商场逛了一圈,傍晚又走到校附近的公园里遛弯。
他贪婪地摸着白喻的腕表,举起手来朝着月光仔细欣赏着。过了一会,他又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烟,看着那盒烟嗤嗤地笑了起来。
季一然猛地一惊,他快速将自己身上的口袋都摸了一遍,果然,那剩下的半盒烟不见了。
他瞬间起了一身恶寒,马克来偷他的烟干什么?
又过了一会,马客来像是终于觉出疲惫,踩着水坑返回家中。
季一然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他要回家的时刻。他一路上暗中跟进,随着马客来走进了破旧的巷子中。
巷子到处都是拐角,季一然怕自己公然跟进去被发现,于是故意等了十多分钟后才进入。但此刻他已经分辨不出巷子里哪一户才是马客来的家。
(二四,我能直接越过这些围墙吗?)
024忧虑地说:(主人,在一个世界中我只能下载一种拓展功能,这是系统为了任务的真实性特意制定的规则。)
(还有这种规则?)
(对,因为任务者身份的特殊,在做任务的同时必须要保证不扰乱世界的真实性。所以任务者只能通过自身的行动完成各项任务,过于超出世界规则之外的事情都是不允许的。我在一个世界中只能够满足主人的一种特殊需求,而且这个需求必须符合任务世界的本质。)
(我知道了,不过二四。)
(嗯,主人?)
(能不能不要再用满足特殊需求这种词语,和主人这两个字连起来听真的很奇怪。)
024虚无的大脑转了转,没明白其中的深意,但他知道季一然是在打趣自己,也就没再说话。
漆黑的夜笼罩着巷子中灰暗的角落,季一然沿着路将每一户房子都仔细观察了一遍。
他发现了一家不太寻常的房屋,深巷中的人家都是用一盏电灯或是快过年时挂起的灯笼照亮门前。只有这一家,门前挂着一盏极为精美的琉璃灯,灯光散发着不断变换的颜色,由绿变紫又转为蓝。
季一然心中不禁笑了笑,看来这盏灯也是马客来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
既然知道了马客来家的具体方位,今夜已经不方便行动,于是他默默记下路线,走出巷口。
(主人,今天你终于要早点回去休息了吗?)
季一然莫名觉得024有点像个老妈子,每天对他的衣食住行都很关注:(不,我们去垃圾场。)
024沮丧地说:(垃圾场?都过去三个月了,里面和当时有关的线索肯定都已经没有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马客来提醒了我,就算垃圾场里的东西会变,但是人不会变。)
记忆中那个浑身脏兮兮的老人,脱下他破旧的棉袄盖在白喻身上,又拿出脏污的毛巾摁在白喻的伤口旁。
季一然一直以来都将目光放在和白喻有关的人身上,而这个老人是个完完全全的变数。他不认识白喻,他不怕担责,看到白喻的样子,这个老人想到的不是赶紧逃离现场,而是用衣服给他取暖,用毛巾给他止血。
那么后来他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