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璐说的视频，是什么情况？”

孟玉洁眼神飘忽不定，最终选择了如实回答：“是当时白喻为她们出头的时候，有人拍下了那段视频。视频里声音画面都很完整，清清楚楚拍下了梁晓声施压的全过程。”

季一然心头一跳：“这视频……是怎么被人传出去的？”

“是学校官方的网络论坛，平常只有一些活动和学生会的事情登在上面。但是那天突然有一个账号传了这个视频，当时这个视频人人都在转发。”

“现在这个论坛还在吗？”

孟玉洁摇了摇头：“早就不在了，这个论坛是公开的官方网站，什么人都可以点进来看的。这种事情在第一时间就被撤下了，后来整个论坛就关闭了。但是也没有用，视频早就被人传疯了。白喻被人骂得最多的就是传言里他欺负那几个贱人的行为，现在有视频给他作证，骂过他的人都恨不得把脑袋塞到地底下！”

“等等”，季一然疑惑的打断了孟玉洁继续下去的话题。

既然有过视频为白喻澄清，当时辱骂过他的人也或多或少产生了悔意。

那在白喻的记忆中为什么缺失了这一段？他还是一如既往被人辱骂殴打着。

“这视频是什么时间发出去的，白喻看到过吗？”

孟玉洁浑身一僵，她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细节：“他……好像……我不知道。”

“不知道？”

孟玉洁僵硬地说：“因为…他第二天就离开学校了。我一直以为是他看了视频之后，对这些人的态度心灰意冷了才离开的。”

季一然脑内深处嗡得一响，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024同样也有这种猜想：（主人，会不会这个视频是导致他死亡的诱因？）

（还不能确定。）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将是多么残忍的事实。发视频的人本意是想要拯救白喻，却被迫反过来将他推入死亡的深渊。

季一然平复心情，小心翼翼喘了几口气，接着问道：“那李璐说的道歉是怎么回事？”

“李璐很聪明，她知道这个视频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困扰。视频发出去两个小时之后，她就拉着王欣悦和陈思彤到白喻的面前道歉。她还找人也给她们的道歉过程拍了个视频传了出去，但是她没想到大家看过道歉视频后骂她们更凶了。”

“第二天白喻就离开了。梁晓声说他去了国外，也不会回来参加考试了。”

孟玉洁的表情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是了，他应该没有看到过，论坛删除之后，大家就只在群里或者私下转发。白喻不在任何学校的群里，也不会有人私下给他发送这种视频的。”

孟玉洁喃喃地说：“那他一直都不知道有人在为他发声吗……”

024因为季一然悲伤的情绪数据也跟着忧愁了起来，只能暗中调节着季一然的情绪状态。

虽然摔下楼时有那个不要命的疯子做肉垫，季一然看似是没有什么事。但实际上那瞬间的冲击力是巨大的，他的胸腹间一直在隐隐作痛。

明明有024的存在季一然不需要因为金钱发愁，可他还是不愿意花时间检查身体，只顾着给那个昏迷不醒的疯子交了全套的医药费。024懊恼的不行，他作为一个复仇领路者，没有办法衍生出治疗类的功能。

（主人，事情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先不要过于忧愁了。）

听了024的话，季一然竟然真的稍稍平静了下来。

（……好。）

“玉洁，你知道是谁上传的视频吗？”

孟玉洁从沉思中拉回心绪：“知道，她被校长查了出来，还记了个大过，在她的个人档案上也留了记录。”

“他叫什么？”

“是一个女生，叫蒋雨橙。”

蒋……雨橙，季一然脑中疯狂回忆着白喻身边出现过的所有女生，只有那个后来整天黏在他身后的姑娘还对不上名字。

他想起了在走廊上被情绪检测系统框选出来的女孩。她的表情有激动，有期待，甚至有些欣喜。

“她也是八班的吗？”

孟玉洁摇了摇头：“不是，她是十二班的，在咱们班楼上。”

楼上？看来上午她是特意跑下楼来看自己和张军伟对峙的。

季一然点了点头，接着用一种格外郑重的目光盯着孟玉洁。

孟玉洁不自然地说：“怎……怎么了？”

“你喜欢白喻吗？”

孟玉洁心脏咚咚乱跳着，她瞬间出了一身虚汗，慌乱的手指攥紧了衣服袖子。

季一然将她的无措都看在眼里：“没关系，你不用回答我，我想知道的就这些了。”

孟玉洁的眼中又开始泛起泪花，她当然喜欢，她怎么能不喜欢白喻？

她的长相算是女生堆里极为普通的一种，老旧的校服样式衬得她的气质尤为土气。长这么大以来她听过最多的话就是‘挫苗子’，明指她长不高的个子和土老帽的气质。

只有白喻不一样，那个男生高高瘦瘦的，贵气，好看，白净。孟玉洁不会夸赞人，只能在脑中不断堆叠这种没营养的词汇。

男生们平常都不会多看她一眼，而白喻会对她笑着说话。当她有不会的题目时，白喻会细心为她讲解。当她因为别人叫她外号而暗暗生闷气的时候，白喻会在她的课桌上画一只卡通版的小鹦鹉，还会在鹦鹉的旁边写上一句。

‘不要生气啦，麻雀安知鸿鹄之志。’

白喻在她心中是顶顶好的男生，他富贵清丽，却从来不自诩高傲。他的身影刻在孟玉洁那颗窄小的心上，她虽然自知配不上，但也想为他做些什么。

没有人知道白喻被人欺辱的时候，孟玉洁的内心有多痛，她做了一场短暂又破碎的美梦。

她的光在这肮脏的尘世中被撕裂，销毁，最终躲进了她再也触摸不到的地方。

季一然扶着石头缓慢站起身，胸前传来异样的刺痛，他悄悄用手轻抚了一下，没让孟玉洁发现他的异常。

（主人，我们回去休息一下吧。或者去医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