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将声波仪放在厂区进门空旷处，然后重又躲回安保室。

细微的翁鸣声在空气中掀起细小的波纹，涟漪一样一圈圈荡进厂区。

静默了三分钟后，厂区内出现骚动，一群丧尸拖着僵硬的躯体从机械群中走出，摇摇晃晃慢慢悠悠地向声波装置聚集。

周归栖看着它们的模样，想到模拟考试的智慧丧尸和蜘蛛丧尸，为什么这里的丧尸看上去就呆呆傻傻，甚至是速度最慢的低级丧尸？

她最后脱离全息世界之前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又一个智慧丧尸？一个群体里可能有两个智慧丧尸吗？

不，应该不是，当时与丧尸王的谈话中他透露出来的信息应该都是真的，它提到它的族群迟早会都如它一样会进化出思想，说明一个群体中目前只有它一个智慧型丧尸。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想不明白想不通，学院考试为什么会出这种内容？这感觉更像是在暗示她些什么。

眼见着丧尸群聚集得差不多了，白溯今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她直勾勾地盯着丧尸群眼也不眨一下，似乎是在……发呆？

当面摸鱼吗？

白溯今挑了挑眉。

他刚想开口，周归栖却先一步指着丧尸群说道：“为什么这里的丧尸都看起来这么弱啊？”

她指着前方，很认真地一脸疑惑道。

白溯今被问得一怔，她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确实，虽然是D级的试题，但是这里的丧尸未免也太弱了点。

他看了一眼地图说道：“这里是新开发的区域，还需再往深处调查。”

所以是在思考这个吗？还挺敏锐。

周归栖表面乖觉地点了点头，实则在内心腹诽，直说就是你也不知道呗，还拐弯抹角说再看看。

丧尸群已经聚集成一片了，周归栖启动引信，放置的炸药量是精准计算过的，差不多能覆盖聚集的那一片又不波及二人所在的安保室。她正准备开窗用枪继续清理掉其余零星个别未死透的丧尸，只见白溯今不过手指微抬，天降惊雷就将它们挨个劈了个外焦里嫩。

是哦，她想起来身边这个指挥官大人的异能可是大名鼎鼎的天灾系，动动手指头的事，须臾间就可以将这片区域化为灰烬。

白溯今仿佛看穿她在想什么，收了异能，边开门往厂区内走去边说道：“我现在和你一样都是D级，抓紧时间。”

考试部对考试区域都有监控，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学生的生命安全，另一方面就是以防有人作弊。虽然知道如此，但周归栖还是忍不住对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你装孙子呢？

本来好好走在前面的白溯今就跟背后长了只眼睛一般，突然回身看她。

周归栖揉眼望天：“哎呀哎呀，这炸药咋还有点迷眼睛诶？”

厂区办公楼是入口的第一个建筑，二人平分楼层之后开始各自扫楼。本身楼里的丧尸也并不很多，用声波清理过一遍之后二人不过用了十来分钟就将大楼彻底清理干净了，最后在大门贴上“已清理，安全区域”的封条。

下一个就是生产作业区——第一个变异生物密集点。

通道两旁钢铁林立，规则且繁多的管道有平行有纵横，每一条的尽头都连进大肚缸炉中，没了人维护，设备表面冰冷的金属银色早已在风吹日晒中被氧化侵蚀，失去了冷硬的色彩，变得暗淡陈旧，锈迹斑斑。

周归栖一开始只觉得自己是某个头顶红帽身穿工装连体裤的生物，看着看着逐渐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起来，她想到之前看过的各种末日电影中实验室培养的克隆人，他们都是赤身裸体抱着胸，蜷缩着，沉睡着，漂浮在澄黄色的营养液里。

而此刻夹道的生产设备就像是不透明的培养系统，谁也不知道它们肚子里面怀的是什么。

生产工业区太大了，两人顶着日头走了十来分钟也没见着一个变异生物，周归栖都走冒汗了，闷闷地撸起袖子，好难受，不喜欢走路。

“明明标记了高密度的变异生物，怎么一个也没有啊？”她用手在自己脸颊旁扇风。

白溯今倒也不急，状似无意悠悠开口道：“你知道城市中心花园迷宫吗？”

……这盘问终究是来了。

周归栖只觉得有冷风从脚底升起，嗖嗖往上窜，所到之处带起一片鸡皮疙瘩，不热了不热了，但是为什么后背的汗水却更多了。

“啊，知道呀，”周归栖无辜且疑惑地回答，“这个，怎么了嘛？”

白溯今乜了她一眼，继续道：“你模拟考试在哪个区域？”

周归栖：“在阳光公寓。”

她一遍回答一边飞快地思考，之前觉得死不承认就行，但现在看他这个笃定的态度，说不定会直接承认跟踪自己，如果自己再继续一味否认的话，只会反而更令他怀疑自己在故意隐瞒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