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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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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元年,承乾宫内。

耿仪嘉坐在临窗的小榻上,正用核桃夹子剥核桃。

麦冬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禀报道:“皇贵太妃,咱们和亲王在朝会上把讷亲大人给打了!”

胤禛崩逝后,皇四子宝亲王弘历登基为帝,改年号为乾隆,生母熹妃钮祜禄氏尊为圣母皇太后,耿仪嘉则被晋为裕皇贵太妃,弘昼在雍正十一年,被胤禛册封为和硕和亲王。

耿仪嘉将刚剥好的核桃仁放进小瓷碟子里,抬眸问:“哦?怎么回事?”

许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也可能是年纪大了,这件事情虽然让人惊讶,但却是弘昼能干出来的事情,所以耿仪嘉的反应并没有麦冬那么大。

麦冬平复了一下心情,喘了粗气,开始讲来龙去脉。

按照规矩,新皇登基,太后要移居慈宁宫,太妃们要移居到寿康宫将东西六宫给腾出来给新皇的嫔妃们住,有子嗣的太妃们也可被接出宫在王府养老,弘昼便在朝会上向弘历进言,想要接耿仪嘉进和亲王府养老,以尽人子孝道,如此一来,也省得再移宫折腾了。

谁知弘昼刚说完话,讷亲就站出来反对,言耿仪嘉是受尽先帝荣宠之人,如今先帝崩逝不久,耿仪嘉不见悲痛伤怀,便要随子出宫养老,实在有负先帝恩宠。

讷亲的话刚说完,弘昼一个拳头就砸了过去,讷亲没有防备,实实在在的受了一拳,嘴角都流了血,这还不算完,弘昼拎着讷亲的衣领边揍边骂,说你阿玛蹬腿闭眼的时候,你额娘怎么不拿根白绫子上吊呢,你身为人子怎么还吃的进饭睡得着觉,到最后,弘昼直接上脚踹了。

麦冬讲的绘声绘色,耿仪嘉脑子里都有弘昼打讷亲的画面了。

耿仪嘉问道:“皇上怎么说?”

麦冬没忍住笑了:“皇上等咱们和亲王打够了,才说了两句和稀泥的话。”

耿仪嘉也笑了。

弘昼此举也算是变相的给弘历立威了。

弘历坐在那个位子上,有些话他不能放肆说,有些事不能放肆做,但放在弘昼身上,就都可以了。

其实,胤禛给她留有遗旨,但她没有拿出来用,因为她知道弘历会答应她出宫养老的。

三日后,耿仪嘉就从承乾宫搬到了和亲王府。

圣母皇太后钮祜禄氏虽然舍不得耿仪嘉这个好姐妹出宫,但她也不好拦着耿仪嘉享天伦之乐,便在耿仪嘉出宫之日,亲自送了耿仪嘉一程。

弘昼的福晋吴扎库氏早早的就命奴才们收拾院子,又带着府中众人在王府正门前等侯着耿仪嘉的马车。

马车一到,吴扎库氏立马迎上去,笑盈盈的唤道:“额娘。”

吴扎库氏扶着耿仪嘉进了王府,径直往福安堂去:“额娘,您瞧瞧院子有什么不妥当的告诉儿媳,儿媳再去准备。”

耿仪嘉在福安堂四处瞧了瞧,笑着拍了拍吴扎库氏的手背:“都挺好的,难为你费心了。”

吴扎库氏柔柔的笑着:“额娘这话可是折煞儿媳了,都是儿媳应当做的。”

只要额娘舒心开怀,她的心思就没有白费。

——

次日一早,耿仪嘉还在睡梦中,谷秋就进来叫她起床,说吴扎库氏带着孩子们来给她请安了。

耿仪嘉登时就清醒了,赶忙起床穿衣梳洗,再坐到正屋的圈椅上,等着吴扎库氏带着孩子们给她请安。

正说着话,耿仪嘉拿着帕子掩面打了个哈欠。

吴扎库氏一下子紧张起来:“额娘昨晚没睡好?是架子床不舒服?还是被褥不够松软?”

耿仪嘉的眼睛里都闪烁起泪花来:“睡得挺好,就是起的早。”

吴扎库氏有些内疚:“是儿媳惊扰额娘的好梦了,那儿媳明日晚些来给额娘请安。”

耿仪嘉言道:“你不来最好。”

吴扎库氏愣住了:“啊?”

耿仪嘉怕吴扎库氏误会,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来请安,有这功夫,我多睡会儿,你和孩子们也多睡会儿,一个好的睡眠是最重要的。”

吴扎库氏琢磨着耿仪嘉话里的意思,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儿媳可以等额娘睡好了,再来给额娘请安。”

耿仪嘉一顿:“……我不是在跟你说客气话,罢了,你要请安,每个月初一、十五来就成了。”

吴扎库氏放松下来,笑道:“是,额娘。”

耿仪嘉便也笑了。

出宫的日子就是好,皇宫里规矩太多,在和亲王府,她可是地位最高的老祖宗了。

用过午膳,耿仪嘉陪着孩子们玩游戏,又是躲猫猫,又是木头人的,可把耿仪嘉累得不行。

吴扎库氏端着漆木托盘走过来:“额娘,您尝尝儿媳跟您学做的姜汁撞奶。”

耿仪嘉拿着调羹尝了一口,夸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吴扎库氏谦逊一笑:“额娘谬赞了。”

夜晚,耿仪嘉泡了花瓣澡,躺到了松软的架子床上睡觉,没有人来请安打扰,耿仪嘉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耿仪嘉醒来后,在床上坐起来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才下床唤谷秋进来帮她穿衣梳洗。

耿仪嘉吃过早膳,便叫麦冬在院子里放了把躺椅,她要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多晒太阳,对身体好。

耿仪嘉正美滋滋的晒着太阳,突然出现两只小肉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用奶呼呼的声音问:“玛嬷,猜猜我是谁?”

耿仪嘉嘴角一弯:“好,我猜一猜。”

耿仪嘉说着,抬手捏了捏捂住自己眼睛的两只小肉手,故作深思的说道:“是……永瑛。”

永璧将两只小肉手移开,笑嘿嘿的说:“玛嬷好厉害!”

耿仪嘉笑着坐起来,把永璧抱到腿上坐着:“永瑛想玛嬷了,要不要吃点心呀?”

说到吃点心,永瑛眼睛都亮了:“要吃。”

耿仪嘉便叫谷秋端碟糖糕来,永瑛从碟子里拿起一块,用手捧着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耿仪嘉问:“好吃吗?”

永瑛的小嘴巴被糖糕塞满了,腾不出空来说话,就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耿仪嘉见状,亲了亲永瑛的小脑袋瓜:“慢点吃,别噎着了。”

耿仪嘉说着话,又叫谷秋端一碗牛乳来。

永瑛坐在耿仪嘉怀里吃完了一块糖糕,喝了小半碗牛乳才想起来正经事:“玛嬷,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耿仪嘉便问道:“什么事?”

永瑛鼓着嘴巴,气呼呼的说道:“玛嬷,阿玛昨天欺负额娘了,额娘都哭了,可额娘还不让我告诉你。”

耿仪嘉震惊:“有这种事?”

永瑛点点小脑袋,扁着小嘴巴,很是委屈的说道:“额娘脖子都红了,可她怕人看见,用香粉擦脖子。”

难道是弘昼掐的?!

永瑛说得真切,耿仪嘉顿时来了火气,看向麦冬吩咐道:“去告诉门房的人,弘昼下值让他直接来我这院子。”

上次打讷亲也就罢了,算是事出有因,可回到家里,竟然还敢打老婆!

这她绝对不能容忍!

快至正午,弘昼来了福安堂,就见耿仪嘉坐在廊下,便走过去拱手道:“额娘,您找我。”

耿仪嘉开口道:“跪下。”

弘昼一愣:“额娘,我怎么了?就跪下?”

耿仪嘉拧眉喝道:“我让你跪下!”

弘昼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地上:“额娘,我怎么惹着您了,动这么大的火气?”

“你还有脸问我!”耿仪说着,抄起身后花瓶里的鸡毛掸子就朝着弘昼抽过去。

弘昼早就看见那鸡毛掸子了,如今见耿仪嘉要动手,噌的从地上站起来撒腿就跑。

耿仪嘉手里的鸡毛掸子抽了个空:“你还敢跑!”

说着,耿仪嘉挥舞着鸡毛掸子,追着弘昼满院子跑。

弘昼边跑边躲:“额娘,你到底怎么了?从小到大,您可没打过我。”

耿仪嘉边追边喊:“早知如此,你小时候我就该多揍你几顿。”

弘昼是一头雾水:“您要打,也该让我明白为什么挨打啊?”

耿仪嘉更气了:“你打媳妇儿,还问我为什么?”

弘昼听得更糊涂:“我什么时候打卿燕了,我疼她还来不及呢,是谁在您面前胡说八道的?!”

耿仪嘉追得有些累,体力有些不支,就地停下来喘气:“永瑛告诉我的。”

弘昼见状,便也停下了:“永瑛?这孩子骗您的,他的话怎么能信?”

“他才五岁,他能撒谎骗人吗?你还装傻不承认!”耿仪嘉体力恢复了些,又拿着鸡毛掸子冲过去。

弘昼继续跑。

吴扎库氏得了消息,匆匆忙忙从正院跑过来拦住耿仪嘉:“额娘,您误会了。”

耿仪嘉瞪了弘昼一眼,言道:“你别怕他,有额娘给你做主,打媳妇儿这种事儿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我不把他扳正了,你以后吃苦受罪的日子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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