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大眼睛眨啊眨,“大姐姐你都这么大了,也不敢一个人睡吗?”
宋云砚颔首,倾身抱她坐在床上,“是啊,我可害怕了,你不仅要陪我睡,还要穿我的衣衫,哄我才是。”
哄骗小姑娘这事,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教春枝去寻身寝衣来,暗暗吩咐不行就买一身来。
她端坐在妆镜前,由着夏萤替她拆解发髻,有一搭没一搭同衣衣闲话。
衣衣年纪小,没说几句就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头栽在床上,打起了鼾。
宋云砚失笑,换好寝衣上床,轻轻拍着衣衣,独自出神,琢磨着卫霜怎突然送个小姑娘来。
这小姑娘瞧着,和卫氏并无干系,莫非是什么旁系?可卫霜怎自个不看顾,要送到她这来。
她想着,思绪愈发纷乱,静神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直至半夜,季霖策沉重的脚步声渐近,紧随而来的还有冯管事的嗓音,似是问带什么物什和衣衫。
宋云砚翻身坐起,披着外衫迎他,“陛下怎突然召你入宫,可是出什么事了?”
“抱她去偏房。”季霖策瞥向春枝,拥着人进屋,“宣州伪造文书,官匪勾结的案子,得出京查案抓人。”
他抓起茶盏一饮而尽,“明日就得走,少则月余,多则数月,我叫冯管事送你回去。”
他不想宋云砚一人在这深院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宋云砚挑眉,眸光流转间是遮不住的讶异,“怎这样急,冯管事来得及收拾么,我去瞧瞧。”
季霖策将人拦腰抱起,往床榻去,覆上她温软的唇,反复允磨。
铺天盖地的果酒清香,混杂着丝丝缕缕的龙涎香在小小一方床榻蔓延,贝齿被撬开,柔软灵活的舌尖抵着她纠缠。
宋云砚揪着他的衣衫,慢慢攥紧,耳根红得似在滴血。
良久,季霖策终放开了她,翻身侧躺在旁侧,捏捏她的脸颊,凑在耳边悄声问,“我一去这么久,夫人可会想我?”
宋云砚沉吟片刻,错开目光,落在男人半敞开的衣领上,肌理分明的胸膛一览无余。
她随手搭上,拢着衣衫,徐徐将人拉进,“大人出门在外,该多写些家书才是。”
季霖策闷笑,浅浅应声,“夫人说得是,再陪我睡一会儿。”
他从背后拥着人,结实的手臂横在腰间,箍着人动弹不得,又问几句那小女娃,方沉沉睡去。
男人绵长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烫得脸颊都熟了,宋云砚微微侧首,眸光扫过男人浓密的剑眉,挺拔的鼻梁,划过抿着的嘴唇,方收回目光,伴着一深一浅的气息安睡。
翌日,她是被屋外的言语惊醒的,抬手一摸,身侧的被褥凉透了,哪还有半点人气。
衣衣睡醒,发觉在全然陌生的屋子里,惶恐之下,赤足跑出去,惊动了看顾的婢女,好生安抚一番,梳洗齐整后方领到夫人院子里。
春枝拦住要进屋的衣衣,温声劝她夫人尚未睡醒,陪她在院子里玩耍。
本也好好的,哪料衣衣突然痛哭,鼻涕一把泪一把,任凭几个婢女怎么哄也没用。
这才惊醒了宋云砚,她听完缘由,披着外衫蹲下身,柔声问她在哭什么。
衣衣摇摇头,紧闭着嘴巴,什么也不肯说。
所剩无几的耐心消耗殆尽,宋云砚敛笑,“倘若你乖顺些,我便带你出门游玩,如你继续这样哭,什么也不说,那就耗着罢。”
衣衣闻言抬首,眼泪掉得更凶,触及大姐姐那淡漠的眼神,胡乱拿衣袖擦擦眼泪,“衣衣不哭,衣衣很听话的。”
“衣衣很想阿父阿娘,可衣衣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稍显稚嫩的嗓音响在耳边,宛若惊雷,宋云砚拧眉,递上巾帕,问她缘何见不到。
衣衣顺着她的话陷入回忆,漆亮的眼眸闪烁,满是惊惧,颠三倒四,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字眼。
“阿父阿娘…流血…睡着…”
几个字眼听得宋云砚眉头直跳,她接过巾帕,仔细替衣衣擦去泪珠,“你可还记得,家住哪里?”
衣衣漆黑的眼眸轻眨,鸦羽般的眼睫上挂着泪珠,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宋云砚叫婢女给衣衣换身衣衫,重新梳洗,准备马车。
待她换好银白的衫裙,领着人要出门瞧瞧时,卫霜遣人来信了。
邀她去城南的清茗轩一叙,特意叮嘱莫带衣衣,着侍卫看顾好她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