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松口气,同宋云砚讲几句要诀,就匆忙去追球。
宋云砚默念几遍,拍拍马儿,掉转马身追随同伴。
这般僵直的模样,落在场下众人眼中。
秦寒回首,颇为惊奇,“原来季夫人不会骑马,既如此,又何必逞强,季兄怎也不拦着。”
季霖策敛了笑意,瞥他一眼,移开眼神,“昭阳殿下喜欢,玩玩也未尝不可。”
何况他夫人可不是就这样认输的人。
太子扫过众人,似是发现什么,手指一点一点的,疑惑道,“老师三位爱女,怎今日只来了两位。”
宋云锦正全神贯注望着马场上的阿姐,清澈的眼眸中盛满了担忧,听着太子发问,怔愣片刻方道,“五妹妹身子不好,不爱出门。”
太子颔首,视线转回马场。
短短片刻间,宋云砚仿佛摸索出了门道,骑马的身影不复僵硬,伏在马上,乌黑的发丝在日光下飞扬,在几人中穿梭奔走,瞅准时机,手中的鞠杆重重一挥,那球滚到姜婉身边。
姜婉顺势送鞠球落在边缘,眉眼弯弯笑得开怀,与宋云砚碰了碰拳。
这场较量,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以秦斐领先三球告终。
宋云砚浑身冒汗,面上挂着清浅的笑,虽是输了,这场跑马却是痛快,她平复着气息,望向场外。
季霖策嘴角扬起,漆亮的眼眸中,丝丝轻笑化为惊惧。
宋云砚尚来不及反应,方才乖顺的马儿骤然仰起,嘶吼着奔向山中深林。
她身形摇晃,急忙拉紧缰绳,却是无用,马儿跑得更快,周遭身影瞬间无影。
迎面的风刮得脸疼,睁不开的眼瞧不清脚下的路,左右枝叶划破衣衫和皮肉,细碎的刺痛袭来,搅着她仅剩的清醒。
宋云砚咬牙把心一横,松开缰绳,双手抱住脑袋,纵身一扑,滚落在树间杂草中,吃了一嘴枯叶。
剧烈的头疼教她蜷缩着打滚,层层叠叠的重影模糊双眼,四肢,腰腹,胸前,浑身上下都叫嚣着疼,尖锐的,细碎的疼如潮水般翻涌,将她淹没
迷迷糊糊间,似是听见有人在唤她,那声音急切,又似不止一道,萦绕耳边,震得耳朵发疼。
她不住地喘着粗气,抚着胸膛,尽力平复。
少顷,柔软的氅衣罩下,铺天盖地的暖意驱散了刺骨的风。
模煳的眼界清晰稍许,宋云砚睁大眼,辨认着眼前蹲身的人,熟悉的五官带着莫名的安心,她喃喃唤着这人的名字。
季霖策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见她大体无恙,不由得松口气,把人抱起,轻柔地托上马,与左右两个人,打马往回走。
姜婉落后稍许,同宋云凝搭话,“方才真是吓死人了,幸好季夫人没事,昭阳殿下她怎…”
她咽下后半句话,四下张望。
宋云凝脸色煞白,回首张望,失控的马儿难识路,在她身后不远处,是云雾缭绕的悬崖,马儿的嘶吼穿透空洞的峡谷。
昭阳殿下骤然发难,鞠杆奋力敲在马腿上,她和姜婉一路紧跟着阿姐,任凭她怎么喊,阿姐都似不曾听见。
如不是阿姐反应及时,那岂不是…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哆嗦着嘴说不出话来,身形颤栗不止。
没听到回话,姜婉侧首,见她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宽慰道,“季夫人莫气吉人自有天相,你瞧她不是还好好的。”
宋云凝讷讷点头。
三人回了马场,喧闹的众人当即围了上来。
宋云锦和宋云宣,一左一右挡开其他人,围着阿姐问她感觉怎样,可有受伤
宋云砚已恢复些许清明,模煳的双眼仍旧瞧不真切,拢着氅衣遮去一身狼藉,安抚两个弟弟,言明自己无事。
太子瞥向脸色黑沉的季霖策,又掠过这一圈人,皱眉转向秦斐,“昭阳,向季夫人道歉。”
秦斐缩在众人后面,娇媚的眼眸四处乱瞥,闻言撇撇嘴,语气尚有几分不甘,“对不住季夫人,本宫不慎失手,累你至此。”
她越说越小声,在几位兄长的注视下,彻底息声。
宋云砚这才知晓缘由,空洞的眼眸轻眨,嘴角弯起,“臣妇明白,殿下宽厚仁慈,无心之失罢了,臣妇无恙,自是不会放心上。”
宽厚仁慈四个字,宛如实质般扇在秦斐脸上,她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宋云砚。
昭阳公主方才所为,今日赴会的众人多在场外,只有寥寥三两个瞧得真切,其余旁人不知内情,秦斐当然不会主动挑明,愤恨地瞪着宋云砚,缩了身、
太子叹息,今日尽兴也扫兴,“天色不早,诸位既已尽兴,不妨择日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