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略略颔首,转而想起什么,“爱卿说得是,不过朕的几个儿子尚未娶妻…半点不让朕省心。”
那些个老臣哪个不是八面玲珑的,当即把家里适婚的女儿如数珍宝般道来。
皇帝似不胜其烦,只道此事会交由皇后负责,随后再议。方才罢休。
两个小妹也竖起耳朵听着,好在宋岳闭口不提家中女儿,是以并不起眼。
宋云砚眉眼紧皱,望向卫霜,清冷如画的人儿稳坐不动,仿佛不曾听到这些。
她暗暗咋舌,收回目光。
擂台上的比武又换了人,季霖策比过几次,就被硬拉下台去,美其名曰季大人在台上,没有旁人的用武之地。
季霖策哑然失笑,任由青年将他拉下来,披着外衫大步踏进观赏台,谢过陛下赏赐后,朝宋云砚来。
左右两个小妹识趣,腾出了位子。
宋云砚斜觑着他,这人里衣浸湿,外衫随意的绑在腰间,额角的汗滴顺着脸颊滑落,自下颌滴落,灼伤手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她。
她无声轻叹,教夏萤拿了沾过热水的巾帕,细细替他擦汗。
季霖策颇为享受夫人的体贴,矮身低头,低沉的嗓音诱哄着,“夫人方才可看到了?”
宋云砚不肯直视他,几不可闻点点头,将将听过的溢美之词脱口而出,夸他武艺精湛,年轻有为。
季霖策弯起嘴角,随即平复,坐在夫人身侧,瞧着擂台,难得有些安静。
这场比武持续到夜色深沉,深蓝的天际笼罩大地,明黄的火把点亮,巡逻的将士和锦衣卫举着火把四处走动。
皇帝重重赏过得胜者,其余参与的或多或少也得了些赏赐。
譬如季霖策,得了只羊脂玉的手镯,并一柄镶着宝石的匕首,匕首不大,不及小臂长,锋利的刃上,清楚映着小小的人影。
回了寝屋,宋云砚细细翻看着匕首,这才将它收进匣子里,俨然一副归我所有的模样。
季霖策眸光流转,抱人在怀,循循善诱,“夫人回答我一个问题,这匕首就赠与夫人,如何?”
宋云砚瞥他一眼,并不上当,“什么你的我的,阿霖何必分这样清楚。”
话虽如此,她还是让季霖策问了。
“你今日去寻赵韫了?”季霖策捏着她的后颈,使人贴近,鼻尖相抵,气息混杂一处,沾上些许酒气。
这算什么问题,宋云砚不以为意,随口道,“没有啊,我让春枝跑了一趟。”
只是问些刺杀一案的事宜,也无甚不可说的。
哪料季霖策沉默下来,并未吭声,点墨的眼眸如夜色般深沉。
宋云砚垂下眼眸,眼波流转,暗暗明了,温声解释,“你同圣上议事,久久未归,我让春枝去问问罢了,季大人,莫非连这点醋也要吃。”
最后一句满是打趣意味,然季霖策没接这茬,依旧沉默着。
宋云砚望着他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解释也解释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季霖策久久注视着她,揉捏着她的后颈,猛地将人推向自己,倾身咬着那恼人的嘴唇。
静立在角落的婢女小厮急忙低头,快步退出去,合上屋门。
宋云砚不明所以,刺痛让她的身子不由自主一缩,秀气的眉紧蹙,眼中生生逼出了几滴泪珠。
季霖策仍没有放开的意思,手臂收紧,教人严丝合缝贴着,宛若擂鼓的心跳不知是谁,顺着四肢百骸流遍全身。
宋云砚使劲捶打着季霖策,却是无用功,这人动也不动,任她发泄。
良久,他才松开人,稍稍拉开些距离。
宋云砚喘息凌乱,眼底泛红,朱红的唇愈发像血一般鲜艳,尤为刺眼,嘴上酥酥麻麻的,刺痛袭来,眉眼皱成一团。
季霖策抬手抚过,抹去嘴角的血迹,沉声道,“夫人,日后莫要再去见他了。”
混沌的脑袋反应片刻,才恍惚记起,说得是赵韫,她哭笑不得,再次解释,“我并未见他。”
季霖策补充道,“你的婢女也不行。”
宋云砚瞪圆了眼,“为何不能?”赵韫有软肋在手,于她甚好把控,是个能用的人,缘何不能。
季霖策缓缓抬眸,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你是我的夫人,缘何要见旁人。”
依他所见,最好连宋氏那边的弟弟妹妹也不要见,只守着他一人。
省的那些人总是缠着夫人。
静悄悄的屋里,回荡着他的话,如惊雷般炸在耳边,解释过两回的宋云砚无语望天,气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