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霜着素白的衫裙,眉眼覆着一层寒霜,不知是不是宋云砚这反应逗笑了她,些许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听说季夫人身体有恙,我瞧着倒还好。”
不是外人,宋云砚暗舒口气,失笑道,“多谢你挂心,我无事。”
二人说着,挑帘而出。
寝屋内,一人坐于正中高位,瘦弱的身形衬得衣袍宽大,面色尤为苍白,嘴角噙着笑,双手搭在膝上,凝神静静听着,并不答话,衣袍锦绣华贵,通体气派。
这等苍白的脸色,宋云砚曾在小妹宋云念面上见过,宋云念乃是早产,生下来就是病弱的,自幼便是如此。
她敛了心绪,暗暗猜测这人应是黄石宗亲,欠身行礼,而后在季霖策身侧坐下。
卫霜神色淡漠,自顾自在这人身边坐下,全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位是康王殿下。”季霖策解释道。
康王秦琏,与季霖策年岁相仿,含笑的眼眸如沐春风,“早闻夫人大名,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宋云砚笑道,“传言罢了,当不得真。”心底暗暗琢磨,父亲曾说过,这位康王殿下,自幼体弱多病,虽读书上进,但不入皇帝的眼。
加之季霖策那恭敬的态度,联想着之前曾提过的那位朋友,卫霜几次相助提醒。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人欲争皇位,她这是被拉着上了贼船。
思及此,衣袖下二人握着的手,宋云砚狠狠一掐,指甲陷入皮肉。
季霖策疼得咧嘴,又恐康王察觉,一瞬恢复寻常。
秦琏似一无所觉,同卫霜悄声说几句,目光方落在宋云砚身上,浅笑着开口,“听说今夜夫人身体有恙,本王特意带了太医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侍奉的宫人引太医入内。
诊过脉后,太医捋着胡须,道余毒已清,夫人无碍,只消好生调养便是。
秦琏颔首,“既如此,本王就不打扰了,大人和夫人早些歇息。”
言毕,他和卫霜起身离去,似是单纯只为宋云砚中毒一事而来。
待人走远,宋云砚狐疑地瞥向季霖策,秀美微挑,“季大人,不如解释解释?”
季霖策迎上她的眼眸,嘴角勾起,漆亮的眼眸中宛如寒潭,未起一丝波澜,“夫人这不是都看到了么?”
他叹息,似是将人看穿,“夫人,是你说的,夫妇一体,荣辱与共。”
他屏退下人,将人抱起,大步挑开纱帘。
二人齐齐倒在床上,季霖策抵着人闷笑,“且夫人你不也这样想么?”
宋云砚哑然,沉默不语,她确想弑君,却也知晓这事难如登天,况她也无从下手。
季霖策见她不吭声,大手顺着她的腰际游移,单薄的衣衫下,细嫩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他埋首在夫人胸膛里,浑然不觉说的话有多大逆不道,“我早说过,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无需你来做什么,我只是想,不该瞒着你,如你不愿,我也可有法子保你周全。”
轻缓的嗓音响在耳边,循循善诱,仿佛只是问她明日想吃什么。
宋云砚头皮发麻,纷乱的思绪镇得她说不出话来。
她再次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是个多卑劣的人。
分明想要替阿娘报仇的人是她,临到事前犹豫不决的人也是她。
左右摇摆,飘忽不定,她暗暗唾弃自己,却一时理不出个头来。
俯在她身上的季霖策,察觉到人已神思飘远,不满地在她脖子上咬一口。
刺痛袭来,宋云砚回神,这才发觉,简单系好的外衫早已褪去,月白的寝衣松松垮垮,白嫩的脖颈上,赫然印着红痕。
她尚来不及反应,就被季霖策拖着,陷入翻滚的浪潮中,烛火,纱帘,映入眼帘的一切都在晃。
她闭眼,索性不想那些繁杂的事务,任凭自己沉沦。
屋内的动静持续很久,直至天际灰白方休。
季霖策看着臂弯中,沉沉睡去的人,神情尤有一丝餍足,摇铃叫水,抱着人沐浴洗净后,方揽人入怀,一同安睡。
宋云砚睡得沉,不曾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