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王秦邵。”宋云念未有隐瞒。
宋云砚闻言侧首,往耳房那处看去,谁成想竟是当朝皇子,可别因着她失礼,惹出什么麻烦才好。
思及此,她拽住小妹往别苑去,只道此事日后莫要再提,好言相劝,“天潢贵胄非寻常人家,切莫冲动行事。”
“我知道了。”宋云念平静答道。
宋云砚原以为她还会辩白几句,不料这般平静,不由得回首瞥她一眼。
姐妹二人双双回座。
乖顺吃点心的宋云凝诧异地扫过二人,不大明了她们分明是自个离去的,怎一起回来。
不过眼下顾不得其他,她赶忙拉住阿姐,言陛下方才心情大好,正给人赐婚。
宋云揉揉眉心,顿觉怎来来回回绕不开婚事,“说罢,是谁,你不说,我可没法替你请旨赐婚。”
宋云凝喜笑颜开,凑上前正要同阿姐说。
恰这时,一宫人小碎步进殿往男客去,俯身在陛下耳边说了什么。
“胡闹!”皇帝重力拍桌案,不住摇头。
周遭正劝酒的官员手一抖,泼了自个一身酒,顾不得其他,纷纷跪拜,高呼微臣惶恐。
女眷这里也是,宋云砚拉着两个妹妹顺势跪在地上,眉头直跳,暗道不会这么倒霉罢。
那鲁王,应当不至于因着她失礼一事,特来告状罢。
不多时,皇帝气若洪钟的嗓音在殿中响起,“跪着作甚,起来罢。”
“朕只是上了年纪,不是老眼昏花走不动路了。”皇帝摆摆手,“搁朕眼皮底下,怎能做出这等事来,老五当真愈发没规矩,要朕看,不如去守皇陵,少来添堵。”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大半官员心知肚明,鲁王向来如此,就爱流连花楼,陛下素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回不过也是装装样子罢了,当即争先开口,替鲁王求情。
皇后对此心知肚明,不紧不慢地挑菜吃两口。
皇帝点了宋岳,问他如何看。
宋岳出列作揖,恭敬答道,“皇陵荒芜寒凉,鲁王殿下尚且年少,虽贪玩些,罪不至此,依臣看,不如罚殿下闭门思过,抄些佛经修身养心,也好静心读书。”
皇帝似是乏了,教宫人就如此办,“朕不胜酒力,诸位爱卿继续。”言毕,起身离席,由一帮宫人簇拥着往寝殿去。
秦斐躲在门外,听了全程,父皇虽对她有求必应,但多不耐烦,只交由宫人去办,从未有此上心的时候,心头愈发委屈,提着裙角快步离去。
除夕宴又延续约莫半个时辰方散,宋云凝心心念念的赐婚落空,她望着阿姐,泛着水光的眼眸尤为不甘,咬唇唤着阿姐。
宋云砚抚过小妹的长发,拥她入怀,“你与他没有缘分,不如另择良人罢。”
她虽不知小妹的心上人是谁,可太后寿宴,这次除夕宴,两次均落空,足以说明二人并非良配。
宋云凝魂不守舍上了马车,待归家,宋云砚不由分说,叫人按住宋云念,“这段时日,没有我的允许,五姑娘不得外出。”
宋云念呆愣,剧烈挣扎着摆脱,“阿姐,不要这样对我,阿姐!”
宋岳乍听这话,酒醒了大半,揉着眉心问发生何事。
两个弟弟一步三回头离去,宋云瑜吃醉了酒,由婢女搀扶着昏睡过去,就连失落的宋云凝,闻声也瞥向这边。
宋云砚冷眼扫过厅堂的仆役,婢女小厮忙低头,手忙脚乱扶着自己主子回屋。
眼见人都走得干净,宋云砚方将小妹同鲁王的事,说与父亲听。
宋岳阖目养神,听她细说此事,眼眸倏地睁大,不可置信地抬眸。
“父亲,此事不能成。”宋云砚沉声道,“我带五妹妹离开时,分明没有叫人瞧见,缘何能闹到陛下那里,女儿担心与之厮混的不止一人,亦或以此事胁迫五妹妹嫁他,无论哪种,足以说明他并非良人,五妹妹若嫁,恐难免磋磨。”
“你且安心。”宋岳沉吟一瞬,“圣上已有为你赐婚的念头,断然不会再有一桩婚事。”
“我只怕五妹妹因此过不去。”宋云砚坦言,五妹妹身子骨本就弱,上回又遭责罚。
她不想妹妹被蹉跎一生,也不想妹妹因此抑郁成疾,是以颇有些茫然。
“年纪不大,想的不少。”宋岳失笑,“你且去歇着罢,我去同念丫头说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