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姐姐今早递了话,叫我们等她。”宋云砚摸着小妹的长发,笑着解释,“这日头着实冷,不若进马车里等罢。”
上车约莫等了一刻钟,宋云瑜方来,正红的衫裙甚为惹眼,“哟,都来了,那便走罢。”
宋云凝撇撇嘴,挪着身子离阿姐近些。
马车宽敞,却也扛不住这么多人围坐,大家双膝互抵,谁也不曾言语。
直至宫门前,宋云瑜率先起身,临下车前,瞥一眼宋云念,不虞道,“你好生说话,莫要再惹麻烦。”
宋云念顷刻间红了眼眶,连连点头。
宋云砚皱眉,轻握住五妹妹的手,教她别往心里去。
除夕宴选在琼林别苑,照例搜身后,宫人引着几位姑娘,往别苑去。
男席女席分开,各由一架十八折的山水秀金屏风隔开,一排排小案整齐排开,上置清酒一壶,琉璃杯盏流光溢彩,瓜果点心搁在一角。
中间铺了艳红的软毯,空荡荡的不做任何布置,显然是留给舞姬的。
小案大都两三人同坐,宋云念拉住阿姐,轻声问可否与阿姐坐一起。
二姐姐宋云瑜瞧着面容艳丽,气质张扬,脾性骄纵任性,她着实不愿与二姐姐坐一起。
“正好,我一人乐得自在。”恰巧这句被宋云瑜听了去,嗤笑出声,自顾自坐下,斟满酒水浅尝。
宋云砚无声叹息,拉着两个小妹坐下。
陆陆续续有人来,瞧见宋云砚笑着招呼,而后款款入座,最令她惊奇的是卫霜。
卫霜着月牙白衫裙,眼眸如星似月,暗黄的烛火映在眼底,一瞬犹疑后,笔直朝宋氏姐妹走来。
“听说宋大姑娘病重,如今可还好?”卫霜迎上宋云砚讶异的目光,淡声问道。
“我很好,多谢卫姑娘惦念。”宋云砚压下心头疑惑,记着卫霜当初提醒她,虽她那时并不明了,好歹是一片好心,莞尔笑道。
卫霜点点头,问过后扬长而去,留下满脑袋疑惑的宋云砚。
浅淡的梅花气味在鼻尖萦绕,宋云砚眼眸倏地睁大,目送着人走远,这才琢磨出点味来。
卫霜这是,拿她拿朋友了么,她不由得失笑,摇摇头抛之脑后。
不多时,帝后相携而来,男客女眷纷纷行礼,齐声喊着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席面一开,流水般的珍肴端上桌案,乐师信手拨弄琵琶,悦耳的琴音如微风拂过,令人不自觉舒缓。
婀娜多姿的舞姬,脚步轻盈水袖飞舞,宋云凝悄悄探出头去,想瞧个清楚,不自觉看入神了,脚下一绊,扑通跌坐在地上。
皇后闻声看来,挑眉掩唇笑,“这应是宋四姑娘罢,怎坐到地上,快扶起来。”
众多夫人姑娘纷纷望去,对视着笑了。
宋云凝混不知觉,遥遥矮身谢过娘娘后,规规矩矩坐着,再不好奇。
言语间,皇后的视线落在旁侧的宋云砚身上,“宋大姑娘瞧着,身子可好多了,上回本宫一时情急,生出些误会,本宫心中过意不去,不若宋大姑娘想想,有什么想要的,本宫能做到的皆可。”
宋云砚起身出列,恭敬作揖,“臣女并无他愿,只一桩事,听说昭阳殿下身边的汤嬷嬷,成稳识礼,行事得体,臣女斗胆想借人一用,也好管束妹妹。”
秦斐眉头紧皱,不等皇后回话,反驳道,“本公主的人,岂能借给你。”
这话下了皇后脸面,不虞转瞬即消,她沉吟片刻道,“本宫既说了这话,那人自然是要借,昭阳缺人伺候,本宫再遣几个便是。”
一句话了结此事,秦斐冷哼,“母后说得是,儿臣吃饱了,出去透透气。”说罢拂袖离去,半刻不停留。
“这孩子,果真是宠坏了。”皇后叹息,语气自然,“不管她,大家尽兴便是。”
得了皇后承诺,省的她想法子要人,宋云砚暗舒一口气,侧首叮嘱两个妹妹,“宫中盛宴往日遍寻不得,想吃便多吃些,莫拘着。”
待到酒过三巡,男客豪言不绝于耳,舞姬跳过一曲又一曲,沉闷的氛围蔓延。
宋云砚饮尽杯中酒,果酒清冽香甜,吃多了也不醉人,她踉踉跄跄起身,“我去透气,你们莫要乱跑。”
宋云凝连连点头,“阿姐,可要我和你一起去?”阿姐双颊酡红,脚步虚浮,瞧着不是能自己走的模样。
宋云砚摆摆手,只道不用,她想去瞧瞧那汤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