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凝凑近,拉着阿姐衣袖正欲说些什么,却见阿姐身子一软,赶忙扶住人,“阿姐,这是怎了。”
皇后侧眸扫过,淡声道,“宋姑娘,可要本宫通传太医来瞧瞧?”
不等宋云凝回话,殿外通禀的太监快步走近,矮身恭敬道,“启禀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懿旨,请宋氏姐妹移步慈宁宫。”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闻一顿,笑道,“母后发话,莫敢不从,只是这两个小姑娘非同一般,可要仔细伺候,莫要大意。”
太监连连应声,宋云凝扶着阿姐,听闻是太后,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暗舒一口气,搀扶阿姐一步步离去。
宋云砚眼眸半阖,脚步虚浮,实是没什么气力,略略侧首瞥一眼卫霜,似是道谢。
坤宁宫外,窄窄的宫道上立着一人,深黑的大氅下,深青的衣袍飘飞,高鼻深目在日光下,尤为深邃,宽厚的身影映在朱墙上纹丝不动。
是季霖策。
随行的小太监毕恭毕敬行礼,道是这位季大人,让他通禀太后,好将二人带走。
宋云砚暗暗感叹这时候了,自己竟有心思想这些,嘴角扯起,“多谢大人相助,来日小女好生谢过。”
她着实不想应付任何人。
宋云凝上下打量着这人,圆溜溜的杏眸盛满好奇,忍不住多看几眼。
“…皇后为难你了?”季霖策见她面容苍白,身形不稳,整个人都在发抖打颤,走近几步作势要扶人。
宋云凝揽着阿姐退开稍许,“大人自重。”
季霖策若无其事收回手,铭记着上次见面的不快,唯恐自己又说错什么,摸摸鼻子轻声道,“今日宫宴尚未开始,午后我来寻你。”
今日事多缠身,变故频发,宋云砚头痛欲裂,不胜其烦,“小女身体不适,大人不若改日。”
季霖策不舍地移开目光,并未多言,目送着人越走越远,方才转身离去。
慈宁宫里,不若皇后那边热闹,太后独坐高位,阖目养神。
太监通禀,宫女奉茶,姐妹二人行过礼后挨着坐下。
“多谢娘娘解围,臣女感激不尽。”宋云砚嗓音轻飘如羽毛,将今日之事尽数道来。
太后听罢,教她莫往心里去,“此事算不得什么,前朝那些人,大都有这一遭,无妨的。”
“娘娘说得是。”宋云砚应声,而后沉默下来。
今日发生的种种,皆出乎预料,一通折腾下来,心神涣散。
到底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饶是知晓道理如此,一时半刻也想不通,太后索性随她们去,“如没记错,今日该是砚丫头的生辰,大好日子怎愁眉苦脸,来罢,陪我用碗长寿面。”
两碗长寿面,拿鸡汤煨后配以细条肉丝,鲜美爽滑。
宋云凝也得了几样点心垫垫肚子。
温热的吃食下肚,宋云砚缓过稍许,眼中染笑,为娘娘讲着祖母的趣事,逗得太后直乐。
“我这老姐姐,当真还是如此,脾性一点没改。”太后叹道,随即想到什么,吩咐嬷嬷去取东西,“你替你祖母送寿礼来,少不得要还礼,你且替她收着,不是什么值钱的。”
太后说着,侍奉的周嬷嬷取了来,细长的锦盒上漆金的流云纹流光溢彩。
宋云砚迟疑着接过,“太过贵重,祖母恐不会收。”
“回去你祖母打开便知。”引路通禀的太监碎步走近,附耳说着什么,太后摆摆手,“茶也吃了,面也尝了,你们且去罢,免得你父亲寻不见人着急。”
宋云砚应声,领着小妹再次郑重行礼。
太监送人至慈宁宫宫门。
宋云砚回首,摸摸腰间的碎银袋,动作极快地塞过去,“我认得路,公公留步。”
“舍妹不懂规矩,冲撞贤妃娘娘,劳烦公公替舍妹美言几句,饶她一回。”
也不知宋云念受了那般重的责罚,眼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