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始料未及,眼眸倏地睁大,被宋云念这一推,直挺挺往后仰倒。
本就临湖,又人多路窄,只听得扑通一声,薄冰湖面瞬间破开一角,贤妃娘娘落水,激起半人高的水花。
秦斐呆愣一瞬,惊呼出声,“母妃落水了!”她话音一落,随行的宫人中,会水的接二连三下水,朝娘娘有趣。
少顷,贤妃娘娘在众多宫人的搀扶下,缓缓站稳,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贝齿打颤,说不出话来,湿淋淋的宫装裹在身上,尤在滴水。
秦斐急忙解下自己的披风,搭在母妃身上,很恨地瞥一眼姐妹三人,气冲冲来,扬起手掌重重落下。
宋云砚上前甚至都来不及拦,宋云念苍白的脸上,五个深红的手指印尤为显眼。
“我就知道,你们不安好心,就想看我母妃出丑不是,”秦斐气急骂道,“我母妃若有个三长两短,我非扒你们皮不可。”旋即跑回母妃身侧,唤人通禀圣上,去请太医,几个宫女搀扶着娘娘往偏殿去。
手忙脚乱的宫人在秦斐的吩咐下,各自离去,徒留两个太监,请宋氏姐妹移步。
宋云念泪珠滚落,连连摇头,无措地望着阿姐,“阿姐,真的不是我。”
宋云砚轻抚小妹肿起来的半边脸,无声叹息,“我知晓不是你…”
是不是也不重要了,诸多宫人皆在,皆是有目共睹,哪里会信。
“我瞧见了阿姐,五妹妹分明没碰到娘娘,是娘娘自己…”宋云凝回想着方才,暗暗笃定。
带路的太监闻言回首,“姑娘慎言。”
宋云凝张张嘴,终是没把自己落水几个字说出来。
“莫慌,万事有我。”宋云砚更不曾想到,两个妹妹头遭进宫,便遇上这等有口难言的事。
太监将三人带至一座无主的宫殿,便叫几人等着。
宽敞的宫殿只搁置一张桌案并几只圆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便连一壶热茶都不曾有。
宋云砚教两个小妹坐下,轻抚过宋云念的面颊,轻声道,“此事只管往我身上推。”
她有县主封号在身,又与太后颇为相熟,兴许能减轻些责罚。
“这怎么行?”宋云念惊得站起,连连摇头,“不行的阿姐,这样你名声就败了,我同娘娘磕头认错便好,我认打认罚,兴许娘娘见我主动,会放过我。”
“今日太后娘娘过寿,阿姐,我们去寻太后娘娘,她会帮咱们的。”宋云凝附声道。
两个妹妹不复以往争吵不休的模样,你一眼我一语,说着可能的法子。
宋云砚愁苦之余,生出几分欣慰,眼眸眨也不眨瞧着二人,仔细听着她们说话。
少顷,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叩响殿门,“皇后娘娘请三位移步坤宁宫。”
坤宁宫内,皇后,德妃,并诸多姑娘,齐聚在此。
贤妃娘娘并未在此。
卫霜坐在皇后下首,凝着三人愈走愈近,恭恭敬敬行跪拜礼,几次想张口,余光触及皇后娘娘,终是什么也没说。
“臣女愚钝,冲撞贤妃娘娘,罪责难逃,还请皇后娘娘代为责罚。”宋云砚略略抬眸,澄澈的目光直视皇后,言辞诚恳。
皇后叹息,放下手中茶盏,惋惜道,“宋大姑娘,本宫知你素来爱护家中姊妹,然此事非同寻常。”
“贤妃小产,陛下震怒,你恐护不住了。”皇后移开目光,落到病怏瘦弱的宋云念身上,“来人,拿住她,陛下有旨,将宋五姑娘杖十,关入宁苑。”
皇后说得极快,唯恐宋云砚情急之下做出什么,迅速叫太监捉人,拖去殿外行刑。
一切发生的太快,宋云砚尚未来得及反应,宋云念已然被按住,单薄的身形颤栗,眼角泪水溢出,嘴里喊着她没有。
太监手脚麻利地堵住她的嘴,教她呼喊不得,拖出去,只听得一声声闷响。
宋云砚听得心惊肉跳,朝皇后一拜,“臣女教人无方,臣女愿替她受过,还请娘娘快叫他们住手!”
宋云念体弱,乃是娘胎里带的病症,十杖下去怕是要了半条命。
“宋姑娘莫急,本宫也有事要问。”皇后闻言轻笑,徐徐道,“本宫得了消息,你们宋氏一族,贪银受贿,罪大恶极,你父亲宋岳,已被陛下扣下。”
“宋大姑娘,可要说道说道。”
殿外宋云念仍在受罚,呜咽不止。殿内,宋云砚茫然地望着皇后娘娘,眼神空洞迷茫,嘴巴翕动,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宋氏贪银受贿,这怎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