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好。这里是黑水湾派出所。”接线员接起电话。
“你好,我要自首。”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
“我杀人了。地址在八里郊落雪村11组20号。”
“保持原地静止,不要破坏案发现场,等待警察到场。”
接线员挂断电话后,立即按下红色专线按钮:“指挥中心,八里郊落雪村11组20号涉命案自首,请求启动A级响应。”
三分钟后,冯悦的对讲机里响起刺耳蜂鸣:“刑一支队全员集合!验枪领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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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坐进车里,就像进了汗蒸房,王建军浅蓝制服被汗液泅成藏蓝,他才从外面出警回来。
C市盛夏的气温能达到43℃,地面温度随便就能达到60℃,出去一趟回来人都烤得半熟。
“格老子嘞,你咋个不开空调?”王建军摘下帽子扇了扇,额头上全是汗。
“开啥子空调?你以为空调不要钱嗦?刚才人又不在车上。”冯悦说着打开空调,点火等人。
刑一队人已到齐:队长周正平,侦查员冯悦、王建军、陆蔓蔓。
协同出警的有物证科陈浩、技术科李锐。
现在,就等法医张敏了。
“局里要你省钱嗦?你倒是节约哈?”王建军翻了个白眼。
“一天都在出外勤,回来喝口水就又要出去,关啥子空调嘛?”
“一会儿就热求得伤心。”
他们这些基层警察就没有屁股在凳子上坐热的时候,天天不是在出外勤就是在出外勤的路上。
“啥情况哦?听说是个女人杀人了?”闲着也是闲着,李锐聊起案情。
“不清楚,唔…在八里郊乡坝坝头,可能又是遭家暴凶了把老公杀了的…上回那个就是。”冯悦接过话。
她嘴里含着颗奶糖,声音含混。
“女人杀人嘛,要不就是情杀、要不就是仇杀,基本就是这样嘞。”李锐都总结出经验来了,“你们听我给你们摆嘛,上回…”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张敏说着风风火火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来。
“你们没开空调嗦?啷个这么热?”她才从低温的解剖室出来,屁股接触到皮革座椅的瞬间差点没被烫得跳起来。
“我们冯老师给局里省钱得嘛。”王建军笑着接过话,“抠嘞心慌。”
又超小声说了句:“也不晓得你咋个受得了的。”
“人家小冯做得好,你们都该跟到她学。集体钱就不是钱嗦?刚人都没在车上,开啥空调!”一直在车后座闭目养神的周正平终于开口说话。
他警服警帽穿戴得整整齐齐,额头不断有汗珠滚落,一双眼睛鹰一样锐利。
王建军鼓了鼓腮帮子,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啥年代了这么省?现在又不是你们那时候了。
但他心里还是很尊敬这个老辈子的。
他们那代人都是实打实苦过来的,出警的时候不管遇到啥子情况,从没听老周抱怨过。
“我还没摆完,听我给你们接到摆嘛…”李锐在技术科接触到的信息最多,每天吃瓜都吃不完。
“我今天剖那个死者才造孽,哎呀,简直是惨不忍睹!”张敏再次打断李锐。
“干冰冷藏车不跟到我们一起过去喔?”沉默半天的陈浩终于挤出来第一句话。
“现在过去不到,等会儿过去。”张敏说,“要不了好久。”
坐在后排角落的陆蔓蔓紧张地攥着膝盖上的记录本,周正平把她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陆蔓蔓去年才警校毕业,因公安联考成绩优异,被选拔到他们队。
“小陆,转正了,感觉肩上的担子不一样了吧?”周正平问。
“嗯,压力是实打实的了。”陆蔓蔓点头。
“有压力是好事。”周正平的话很实在,“记到,转正后,你笔录上的签字、你发现的线索、你下的判断,都要负正式的责任。”
“冯悦还是你师傅,但你自己心里那杆秤,得摆正了。”
“周队,我明白。”
“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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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很快驶向八里郊,C市一处三面靠山的郊区。
八里郊地界被黑水河穿过,盛夏浅水区的河面冒着白烟,靠岸的地方散落着一些塑料垃圾。
而落雪村之所以叫落雪村,是因为它是C市冬天唯一能看见雪的地方,冬天还有游客。
但夏天就不行了,偏僻不说、蚊子还多。
给钱都没人愿意来,设施落后得像是二十多年前。
鸟不拉屎的地方。
警车一驶进树荫,凉意扑面而来,窗外景色沁人心脾。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抵达接线员提供的地址,一个废弃的玻璃温室或工业厂房,单层偏长矩形建筑。
警车在建筑物面前的大片空地停下,空地上还有一辆白色大众和一辆保时捷 Panamera。
保时捷CA·66666的蓝底豪华车牌号简直能闪瞎人的眼睛。
惊得李锐看见的瞬间不由得由衷感慨了一句:“歪日!”
陈浩看他那没见识的样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冯悦高度戒备,手伸到腰间佩枪上,跟也摸着枪猫着腰的王建军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