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你抽了?”
“砚哥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我这边刚刚查到,他买了这些机票。”
“……”
“?他是被鬼上身了吗?虽然加起来也就几万块钱,但对他来说蚊子再小也是肉啊。”盛凌难以置信,他真觉得自己幻听了。
买了这么多机票,人又不能分成很多块陆陆续续地登机,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时喻吗?
时喻你ooc了你知道吗?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也深有感触地点点头,附和。
“那他方才那两张没用的票最后有没有取消?”应明烨忽然想到这一点问道。
“没有。”
“……”
这下大家是彻底沉默了。
良久,闻人月半是哀叹半是感慨,苦笑:“避之如蛇蝎啊。原来我们在他心中的地位胜过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啊。”
“……”
“那……还找吗?”周砚知试探地问。
他今天来是有目的的。
可直到现在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目的到底是什么。
于公于私,他是希望时喻能成功出国的。这也是他同对方合作的初衷,只要剔除时喻这个变数,一切便能恢复如初。
他们还是原来的F4……真的吗?
从时喻找上门来谈判到现在,他其实一直在逃避问题——F4的关系究竟能不能修复?
人在时,F4的矛盾被时喻的存在掩盖了。他是所有人情绪的靶子,也是F4矛盾的核心。
他像一块磁铁,将所有人牢牢凝聚在一起。一旦这个凝聚点消失,维持的平衡被打破,成了一盘散沙。很多弊病便会暴露出来,矛盾会转移。
这些天他总是会梦回那日,在“真相”面前的时喻是如此的失魂落魄,丝毫没有同他谈判时的胸有成竹。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梦到这一个场景,他分明清楚对方是演的,就连那鳄鱼的泪水也是眼药水滴出来的。
最终,他归结于潜意识害怕暴露,所以通过梦境反复回想是否有疏漏之处。
所以,人还是得送出国才好,他要将风险降到最低。
于是,今天,他来了。
他早就查到时喻买了很多张机票,知道这些都是烟雾弹。倘若他没来,应明烨那几人指不定会用什么方法,最终说不定还得找到他这里来。
高风险的事他想来不敢赌,只有将所有事情牢牢抓在自己手上他才安心。
他来,既是为了给时喻造点信息差,比如漏说了一两条机票的信息,也是想卖大家一个人情。
人情债最难换,最坏的打算是计划暴露,他还可以依次为借口:看,我最后幡然醒悟,不是给你们提供最关键的信息了吗?
他必须得到现场吗?
当然不,截图也就几秒钟的事。
可他做不到,他无法安然坐在千里之外等待宣判,他要亲自确认。
别看他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样子,没人能想到周砚知的内心其实是茫然的。
他周砚知自己都觉得好笑,事已至此,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个什么结果。
是希望时喻离开,还是更想人留下。
本该打的信息差他也就在开头小小地报复了几人,那副见色忘友的没出息样令他很是烦躁。
最终他和盘托出并不代表他想将人留下。
归根结底是为了自保。他承担不起故意遗漏信息的后果,承担不起其他三人知道真相后的怒火。
全盘托出是最优解。
如果时喻被找到,他只是提供了信息,人不是他找的;反之,如果没被找到,他已经提供的信息,没被找到不是他的错。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也不是那个执行决定的人。他只是提供了信息,怎么用是别人的事,这是决策回避。
他把自己的定位从“决策者”降级为“知情者”。知情者不需要为结果负责,负责的是那些采取行动的人。
行动的责任代理被他给了别人,从而规避了行动者可能承担的负面后果。
所以啊,他是无辜的,也是卑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