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周砚知才开口:“你倒是好算计,歪理不少,说吧,想要我怎么做?”
这会,时喻倒没有同先前那般长篇大论起来,一反常态:“这就是周大会长所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总不可以每次都将饭喂到嘴边吧?”
顿了顿,他又似笑非笑地补充了句:“况且我就算是敢喂,周大会长敢咽下去吗?完全听命于他人,哪有自己亲自动手来得安心?”
此话说的没错,周砚知自然是无法全然相信对方的。
别看时喻方才说的句句在理,那也只是对方把有利的部分挑出来,尽捡好话讲。
无论如何,周砚知是无法忍受自己任由人摆布的。
方案是挺难想的,却是两人合作的基础。
隐匿在言语之下的暗流他不是没看见,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任何风险都可以忽略不计。
正如对方所言“你可以报复我,名正言顺,不用担责任。只要剔除我这个变数,一切便能恢复如初,朋友总是多多益善的。”
正中他的心坎,友谊固然宝贵,其背后的坦途尤为珍稀。
他虽不像应明烨是个商人,骨子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颔首:“好,我答应你。但我可不能保证想出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毕竟现在毫无头绪。”
时喻:“计划不一定要算无遗策,还要因时而动。别忘了我们的核心是煽丨动情绪,漏洞百出又怎样,在特定的时效内完成便是完美。”
“你打算何时实施?”
时喻:“越快越好,错误一时半会挑不出来,所以要出其不意,先生事端。”
他这话说的在理,也给了对面点提醒。
找茬可没那么容易,与其在这上面费尽心思,不如凭空捏造个,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尚未来得及反应又被情绪裹挟,人此刻又剩下多少理智?
时间紧迫,层出不穷的事端推着人往前走,届时周砚知这个内鬼再三言两语迷惑视听,便彻底无暇思考。
这便给了时喻可趁之机。
想跑路的想法也不过是今天才产生的,两人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什么思路。
周砚知文件也不批了,指节叩着桌子沉思,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寂中。
隔了会,时喻开口问道:“最近有什么学校活动吗?”
活动?
校庆和大型节日都得在下半学期,周砚知思索了会,还真让他给想到了个:
“一周后有个国外交换生的项目,学生会会举办个晚宴公布名额,以示公正,规模不算小。”
听完,时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意有所指:“那挺不错的。”
对面很快便反应过来:“你想落选?”
“嗯……有什么不可以吗?”时喻坦然,“被黑箱操作不挺正常的?学生会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谁能保证没个意外?”
“好了!”时喻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整理好衣袖,语气是说不出的轻松愉悦,“思路我已经提供了,剩下的就交给会长大人了,我得早点回去报喜了。”
说完,也不管周砚知作何反应,直接推门而出了。
等人走后,会议室再度变得寂静。
独留周砚知长久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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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内。
时喻刚进门便看见闻人月端坐在沙发上,显然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见人终于回来了,闻人月轻轻责备道:“去哪里了,怎么好半天没见着人?”
“盛凌还在睡吗?”时喻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嗯,估计真的是累坏了,难得能安心睡个好觉,我便也没去叫他。”闻人月点点头,垂下眼眸,却怎么也遮不住里面流露出的哀伤与心疼。
“倒是你,不准打岔,”悲痛过后,他又重新抬起头,故作严肃“审问”道,“从实交代。”
“我哪有打岔啊?阿月你不要空口白牙污蔑人!”时喻眨眨眼,义正辞严,“我这不是正准备汇报吗?而且我刚才的问题也和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有关的好不好?”
“真的?”闻人月狐疑,摆明了是有点不信的。
“阿月你知不知道,很多真心话都是以玩笑的方式说出来的?”时喻西子捧心,故作悲伤,“我得了喜报,马不停蹄地往回跑,没成想还未来得及分享,先过来的竟是亲近之人的质疑。”
“抱歉,小时,是我错怪你了。”闻人月有点愧疚,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所以是什么喜事?”
“算了算了,方才都是开玩笑的。我是真心把你们当朋友,才不会相信你们会背叛我。”
“那当然。”对面毫不犹豫道。
时喻弯弯眉眼:“阿月,我申请的交换生项目通过了!”
“交换生?”闻人月明显一愣,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你要离开圣熙莱?”
“什么叫离开?!即使阿月你是f3也不能擅自将我开除啊。我那是交换!交换你懂吗?没多久又会回来的。”听对方这么说,时喻当即“不乐意”了。
闻人月下意识道歉:“抱歉,我的意思是小时你想出国?”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时喻目光幽幽,颇为哀怨,“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还没去过国外呢。”
闻人月明显一噎,很快便联想到织锦节那天时喻同他说的话语。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不清道不明,只得垂下眼眸,掩住其中的失落与心疼。
“那……我现在去把盛凌叫醒,一起庆祝一下。”
说着便要转身,却被时喻一把拦住:“别呀,刚刚不是还说人难得睡下,这会又要把人叫醒。”
这话说的没错,却是有点……不太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