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朋友圈。
【sl】:春天到此一游
[九宫图]
图片铺开,全是春日的痕迹。
有两人并肩站在古堡前的侧影,有喷泉边被风吹起的水雾,有草坪上被拉得很长的影子。
最多的还是时喻,靠在车门上的、抬头看彩绘玻璃的、低头系安全带的,每一张都像是随手抓拍,却每一张都恰到好处。
最中间那张,盛凌举着手机侧对着时喻。
对方单手握着方向盘,朝镜头看过来,唇角微微扬起。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都铎风格披风,领口绣着繁复的银色藤蔓纹样,袖口翻出一小节白得晃眼的小臂。
那衣服的版型带着几分复古的宫廷感,却又不会过于浮夸,像是从某个古老的画像里走出来,却被阳光镀上了当下的温度。
阳光从车窗斜斜落进来,在他侧脸勾了道金边。
已经有人在底下评论了。
【闻人月】:风景不错
【周砚知】:车不错
应明烨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管家刚给他开了瓶红酒。
他盯着中间那张照片看了回,醒酒的动作一顿,将高脚杯重新放回台面。
【应明烨】:某人没驾照你还敢坐这么放心?[惊讶]该不会是他还没告诉你吧,真是心大
评论刚发出去,他就看见了底下那条更早的评论。
【榆钱】:点赞
【榆钱】:老师拍得真好
发送时间:五分钟前。
应明烨盯着那个点赞标志,又盯着那句“老师拍得真好”,顿感面前的红酒索然无味。
不是,这人什么意思?
怎么还叫上“老师”了?
怎么,这是想在现实世界里“弑师”吗?
他往上翻,翻到时喻那张单人照,雪白的发丝随意散落在肩背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闲闲散散地搭在一旁,眉眼舒展。
再往下翻,底下跳出了盛凌的回复。
【sl】:你怎么知道他刚拿到驾照就迫不及待想同我春游的?
应明烨:“……”
刚拿到驾照?
迫不及待?
同他春游?
他嘴角惯常挂着的笑容荡然无存。
什么玩意儿。
他在这边辛辛苦苦养了半个月的心理阴影,至今看到车还心有余悸,那边已经开始春游了?
他真的要被气笑了。
好!好啊!好得很!
他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最后只憋出一串字符。
【应明烨】:……
【应明烨】:那你运气真好,遇上了正式版
盛凌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正在回来的路上。
时喻开车,他坐副驾,窗外的风景往后掠去,春风拂面,照得人暖洋洋的。
他低头刷手机,忽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时喻打着转向灯,看向后视镜时,顺便瞥了他一眼。
“应明烨。”盛凌把手机往他那边递了递,“他说你上次整他是内测版。”
时喻扫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盛凌收回手机,继续刷。
刷着刷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偏头看向时喻,“听说自从上次那一遭他已经快半个月没出门,估计被你吓得够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喻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但止不住勾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哦。”
“之前不还一口一个应哥应哥叫的起劲,怎么现在又直呼其名了?”
“庶哥哥和嫡挚友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嫡嫡道道分这么清楚?”时喻再度将目光落在盛凌脸上,开玩笑道,“那要是突然冒出个私生子你岂不就炸了?”
“怎么可能!”盛凌想也不想立刻跳起来反驳,“别人家我说不好,但我们家肯定是不会的。我爸妈可是圈内羡煞旁人的天作之合!要是听到有人这么造谣,我爸估计得气哭。”
“啊?气哭?难道不应该去解释澄清,惩处造谣者吗?”时喻有些不解。
“他们两个互相信任,不会因这些风言风语就互生怀疑,我爸当然得借此机会好好向我妈寻求安慰,然后……咳咳,总之是夫妻间的小情趣,我已经见怪不怪了。”盛凌面颊微红,他略有些不自在地将脑袋转向右侧的窗户。
许是看时喻脸上的怀疑太过于明显,他连忙补充道:“当然不是无脑相信,我爸凡是出门必定带上我妈,偶尔我妈懒得去他也会时刻报备。”
“据长辈们说,他俩从小一块长大,我爸像牛轧糖似的时时刻刻黏在我妈身上,他们彼此只需交换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我爸婚后还硬是在手机上装了个定位器,好让我妈时刻能察觉到他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私生子?”
说完,盛凌忍不住啧啧两声:“已婚男士真恐怖。”
时喻听完不置可否,他配合着笑了笑,垂下眼眸,眼底一篇晦暗。
盛凌这时才想起来被他忘在一旁的应明烨。
他低头,在评论区敲下一行字,发送。
【sl】:不好意思啊应哥,忘记把你屏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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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两人和好后,盛凌可是把何为“小人得志”诠释得淋漓尽致。
两人在线上本就是随呼随应,如今发展到线下更是高调得同出同进,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待在一块开黑。
被冷落得最明显的,自然是闻人月和白语安。
这天时喻照例往闻人月那跑,管家告诉他说殿下在书房。
他走过去推门进去,人坐在窗边看书,头都没抬。
“阿月。”
没反应。
时喻以为他没听见,又凑近了些:“阿月?”
闻人月翻了一页书。
时喻眨眨眼,第三次开口,语气里带了点试探:“阿月?”
闻人月这才抬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原来还记得叫我阿月啊,”他合上书,语气淡得像杯白开水,“我还以为你现在只记得盛凌那小子了。”
时喻噎了一下。
他摸摸鼻子,往闻人月旁边凑了凑,态度良好:“我错了。”
闻人月没说话。
“真的错了,”时喻又凑近一点,“你说,怎么才能原谅我?”
闻人月瞥他一眼。
“怎么都行?”
时喻点头,态度诚恳:“怎么都行。”
闻人月沉默了两秒。
“那,”他开口,语气还是淡淡的,“如果你能答应陪我过织锦节,我就勉强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