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抿嘴,继续沉默。
“你这样真的好像提起裤子就走的渣男啊,”应明烨目光幽怨,说完后他顿了顿,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笑吟吟道,“忘了,你的裤子还是我给你提的。”
时喻的耳尖瞬间红透,整个人直接破防,恼羞成怒:“闭嘴!”
他双手握拳,真的很想给这张欠揍的脸来上一拳。
“终于舍得开口了,还以为你半夜出家去修闭口禅了。”
时喻轻飘飘乜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接下来不管应明烨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什么,时喻充耳不闻,全程拒绝交流,连眼神接触都尽可能避免。
他这样子颇为罕见,应明烨稀奇地打量了一会,冷不丁地开口:“你不会是害羞了吧,亲爱的?”
乍然被点破心思时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正要反驳,又被那个刻意加上的“亲爱的”恶心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忍无可忍:“你怎么这么聒噪?”
“哦——那就是了,”应明烨拖长了语调,而后又幽幽地吐出最后一个字,“乖。”
此乖非彼乖,是某种方言里的一种“习惯”。
实际意思更接近小乖,但也有点语气助词的意思。
“是这样的乖”类似“你说啊对?”(你说对不对)。
时喻听得满头黑线,这家伙哪来的那么多称呼的?
乖?亲爱的?他俩有这么熟吗?
“别到处乱叫。”
“真霸道啊小时,”应明烨眨眨眼,“不准我叫你,那你叫我好了,像昨晚那样。”
时喻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放弃和这家伙沟通。
挣了挣脚腕,没挣开。那只手还握着他,指腹蹭过脚踝内侧的骨头,不轻不重,有点痒。
“松开。”
“不松。”
“你到底想干什么?”
时喻想不明白,明明一天前他们彼此还恨不得把对方弄死,怎么一夜过后应明烨突然变得这么粘人?
他该不会是有什么处丨男情节吧?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应明烨换了个姿势,还是侧躺着,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欠揍模样,“睡完一声不吭就要跑,你说我想干什么?”
“……”
“我好歹也是你学长,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
时喻额角的青筋又开始突突直跳:“你要什么面子?”
“不知道,”应明烨想都没想,理直气壮地回答,“面子是一种感觉。”
时喻气结,半晌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妥协道:“行,你想听什么?”
应明烨眼睛亮了:“叫我,像昨晚一样。”
时喻脸腾地烧起来,一路烧到了脖子。
他到底面皮子薄,无法像某个人那样没脸没皮,坦诚相见后第二天还那么泰然自若。
他猛地抽回脚,这次应明烨没握紧,真让他抽走了。
搞不好某人是故意的,真是恶劣。
几乎是脚刚沾地,腿瞬间一软,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偏偏应明烨还躺在那,笑得欠揍极了。
时喻站在原地,心里尴尬极了,没等他发作,某人这次十分识相道:“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先别急着跑,免得哪天我被人说连一顿饭都要苛刻。”
应明烨翻身下床,睡袍带子晃了晃,差点散开。他随手扎了扎,趿着拖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明艳的红发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对了——”
时喻警惕地看着他。
“你穿我衣服还挺好看的。”
说完,门关上了。
时喻站在原地,对着那扇门沉默了足足五秒。
……这人就是有毛病。
他忽然间没了胃口,决定趁应明烨不在的间隙跑路。
脚刚迈出去一步,某个本应离去的身影此刻重新出现在门边。
应明烨探进来半个脑袋,笑眯眯道:“忘了说,你要是想跑记得把衣服留下,我还挺喜欢那件的。”
门又关上了。
时喻在原地气得磨牙,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神经病。”
谁要穿他骚里骚气的睡衣,要穿就穿他最喜欢的几件常服,气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