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定要躲进柜子里?”之前可从未见你躲过。
似是怕时喻没理解,应明烨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好问题。
这下轮到时喻沉默了。
他心里纠结极了,答案很简单,他当然可以脱口而出告诉对方,可后果呢?他不知道。
但话又说回来,横竖都是在劫难逃,戏耍f1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犹豫片刻,他性格中那点乐子人属性,在这一刻,毫无悬念地占了上风。
权衡之下,时喻敛了神色,严肃地张口:“躲镜像,防止镜像被打。”
应明烨:“……”
时喻见他眉头皱了皱,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而后是更久的沉默,如一尊雕塑。
想起来了。
脑中的迷雾在一瞬间散去,此刻,应明烨终于回想起他曾从盛凌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当时盛凌不小心打翻了果汁,手上黏黏的,他去卫生间前叮嘱他,让他在等待界面选角色时点“约瑟夫”。
从来没接触过第五黎明的应明烨,把挂满了角色大头照的书页从头翻到尾,反过来翻过去,都快把书翻烂了也没找到名为“约瑟夫”的角色。
往事不堪回首。
再一次忆及这三个字,他如今内心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他一时语塞,嘴唇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头顶的灯光被他高大的身躯挡了个七七八八,落在时喻的脸上只剩下薄薄的一片,好在眼睛很快适应了光线,能让他清晰地看见时喻眉眼间溢出的笑意,像只焉坏焉坏的狐狸。
他垂下眼,静静地面前这人努力绷着却快要破功的脸。
耳边传来风声,急促的、断断续续的,原来是呼吸。
应明烨忽然觉得没意思。
原本想着以牙还牙,把这人的脑袋按进水里让他也尝尝那滋味,可现在他看着时喻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忽然失了兴致。
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心思消遣他。
柜子空间狭窄逼仄,他后知后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不知怎的让他想到自己同周砚知在休息室门外的那次误会。
他见过太多人了,费尽心思地接近闻人月不就是为了钱吗?
他知道这些人,贪婪却端架子装清高,自诩视金钱如阿堵,只谈感情不谈利益,好像沾上了铜臭便辱没了他们的自尊。
时喻也同他们差不多,真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怎么同闻人月聊到一起去的,泛泛而谈之辈是骗不了闻人月的,他懒得探究。
不过,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贪婪遏制不住疯长,却还要故作矜持。面对这种羞辱,既渴求得到,又难以放下身段,那种割裂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
“和我做,”昏暗中,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1”,嘴角慢慢弯起来,“我给这个数。”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时喻,等着看那张脸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一根手指?是代表一万?还是十万?
时喻的大脑飞速地盘算着,他想起在最困难的日子里自己差点去京都兼职摇奶茶。
月薪三千,累死累活干三年才能攒够十万。
果然人不是牛马就是鸡鸭。
十万对他一个普通人来讲已经不少了,比他穿书前兼职写文倒贴一千可要强太多了。
据说前列腺丨高丨潮会很爽,他还挺好奇的。又有钱拿还能爽,这不是连吃带拿是什么?
“一百万?”他斟酌了一下,狮子大开口,试图讨价还价,能多拿一点是一点,十万保底。
“行。”谁料对方想都没想就立刻点头同意。
这干脆利落的一个字听得时喻心都凉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要少了。
狮子小开口比他拿十万还要痛苦,终究还是贫穷限制了他宰人的上限。
“是自愿赠与吗?”
“是,”应明烨听乐了,他似笑非笑反问,“怎么?怕我赖账?想举报你用不着这种手段。”
“税前还是税后?”
应明烨:“……”
他沉默片刻,打开手机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动几下,白炽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把那点无语照得清清楚楚。
几秒后,时喻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两下,他刚点开查看,就听到头顶有声音落下:
“到手后一百万,自愿赠与,不会被追回,这下行了吧?”
正当准备办正事的时候,忽然又听到时喻问:“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
应明烨动作一顿:?
连钱都会被讨厌,更何况是他?这人问这个干什么?这就准备来谴责他拿钱羞辱人的行为吗?
“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你不是?”他将问题又抛还给对方,语气听不出情绪。
“谁说你讨厌的?”时喻一想到被“提确”的一百万,心弦就震颤不已,毫不吝啬地赞美道,“那是他们没——”
“品”字还没落地。
应明烨直接低头,吻了上去,将对方未说出的话语融化在唇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