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还在继续,里面的人又大多是为了应明烨而来的,分心看手机的几率很小。
再加上周砚知有意将影响降到最低,定然会全力封锁消息。
而他,恰好可以利用这中间充裕的真空期,在应明烨等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达成目的。
刚一进门热浪扑面而来,悄然融化了他身上初春的寒凉。
一路上他东张西望,在心里默默记好地形,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几个不怀好意想要撞他的家伙。
“加油!加油!”
“应少的点评好犀利!”
“好毒辣的眼光……”
“应少应少,你是不是累了?”
……
泳池周围一圈挤满了人,还好出口没被人堵上。
里面热闹得像早市,时喻甫一靠近,那嘈杂如同烟花一般炸在他耳边,一句句话穿过他耳朵。
好聒噪。
应明烨懒洋洋地半靠在躺椅上,手臂曲起靠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支撑着脑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卷着头发。
他眼眸半垂,兴致怏怏。
有人无意间朝后转头,一眼捕捉到人群中那一抹亮眼的白——
“诶!是时喻!”
“我靠!真是时喻!”
“他怎么敢来的!??!”
“哇哇哇,这下有意思多了。”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咦——你好油啊。”
“快看!应少站起来了!在往这边来!”
能在这里见到时喻,或者更准确点来讲,时喻竟然出门了!
这让所有蹲守过他的人倍感意外。
应明烨惊讶地挑挑眉,似笑非笑地走过去,他好奇得很,不知道对方这次来耍什么花招,他猜不出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
也有可能是他在这场猫鼠游戏中认输了,过来低头。
倘若对方这么快就玩不下去了,应明烨转动手上的戒指,摩挲着上面雕刻的字迹,漫无目的地想,那未免也太无趣了点。
还以为他会是特殊的那个,没想到皮囊之下竟也是个无趣的俗人。
他神情怏怏,又变回先前的样子,方才兴致盎然的模样如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无迹可寻。
“有事?”他看着时喻黑如深潭的眼眸,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并不是很在意对方的回答,他已提前知道了答案。
令他失望、不满的答案。
“应同学,你渴吗?”时喻的声音很轻,即使大家有意识地保持安静,也仅有他周围那一圈人听清内容。
这其中当然不包括应明烨,太过于稀松平常的话语他从出生起就听过成千上万遍了。
话在耳边晃悠了一圈,他根本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周围人在他话音落下后,瞬间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哪怕只是一句平静的问句,他们依然可以主观臆断这是在谄媚讨好,令人不齿。
更令他们轻蔑的是,对方连伏低做小都做不好。
根本看不出服软的样子。
看着时喻这清冷出尘的样子,他们心中的恶意如蛆虫般迅速繁衍生殖,一点点啃噬掉他们的心脏。
[做狗就要有做狗的样子,这么傲气给谁看呢?]
[装什么装!又当又立,恶心!]
[假清高,要伏低做小的是你,还摆什么坚贞不屈的样子,你以为救风尘呢。]
[闻人殿下知道自己新交的朋友主动给人当狗吗?]
[也就应少脾气好,现在还能和他说句话,等真当狗了,一个眼神都是奖励。]
[不想当狗就别当,有的是人想,当狗难道是一件什么很屈辱的事吗?冥顽不灵,根本体验不到这其中的快乐。]
应明烨还在通过戒身体的刻痕思索着今天带的是哪一款戒指,也不管对方说了什么,敷衍地“嗯”了句。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尚未来得及反应,眼睛便被刺得流出滚烫的生理性泪水,这是刺骨的寒冷中唯一的温度。
他闭眼前的最后一幕,是头顶上方晃荡的深蓝,蓝得发黑,看得人心悸。
水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耳朵,脑中只有白噪音似的片刻的嗡鸣,仿佛坠入了无光之海。
恢复听觉的那瞬间,是一句朦朦胧胧的话语,似从远方传来,顺着水流荡漾,平静。
“那我请你喝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