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解释后,也不知管家信没信,至少表面上是完全接受了闻人月的解释。
时喻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抬头望向远处的正在交谈的两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管家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想来是没信的,不过很高兴闻人月能找个理由让他心安理得地装聋作哑。
午饭后闻人月神神秘秘地拉时喻上楼。
对方宿舍实在是太大了,豪华大别墅,里三层外三层,上上下下又三层。
F4就是不一样哈,和他那个单身公寓没法比,时喻跟在对方身后,默默流下了名为贫穷与羡慕的泪水。
因此他根本不知道闻人月到底要带他去哪里做全套护理,只是心不在焉地走着,纠结待会做护理时该干点什么打发时间。
他想得太过投入,以至于等回过神来时差点就撞上对方的后背。
幸好他反应迅速,及时刹车,这才避免异常尴尬,他心有余悸地舒出一口气,好奇地抬眼望去。
这一望,一口气没喘上来,又差点给憋死。
不是手部全套按摩护理吗?带他来琴房是几个意思?
时喻难以置信地盯着承载着他昨天所有痛苦的钢琴,又缓缓将目光移至到身侧闻人月的脸上。
那满是忧郁的脸上,此刻笑得比奸商还狡猾,比应明烨恶劣,比周砚知还阴险!
他那么大一个忧郁王子上哪里去了?!!?
时喻捶足顿胸,时喻痛心疾首,时喻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他。
“你想当伴奏?”犹豫再三,他挣扎道。
同时在心中默默祈祷对方能对得起他的暗示。
“怎么会呢?”闻人月轻声道,他亲切地搂过时喻的肩膀,神情愈发柔和,“适度练琴有助于促进血液循环,放松手部肌肉。”
“其实我觉得保持原样就挺好的,痛没什么不好,我痛故我在。”对方的靠近让他整个人不由得僵住,身体绷得笔直,被“拖”进来的最后一刻,他的手死死地抵住门框,挣扎着回首望向门外可望不可即的自由。
余光无意间扫到墙拐角处站着的管家,他在远方失禁地看着他们。
时喻:“……”
牢牢扣在门上的手兀地松了。
摆烂似的任由闻人月动作。
“咔哒”
门隔绝了两个绝望的人。
闻人月一回头便看见时喻如丧考批。
对方无奈扶额,认命道:“如果所有人都觉得你有病,将你送到精神病院,你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倘若真到了那一天,真真假假疯疯病病也许已经不重要了。”闻人月又变回时喻熟悉的模样,他侧头45°仰望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语,“或许我是真的病了,认知错得厉害。”
“或许病的是这个世界,我是等待被同化的异类。最坏的情况是我早已无药可救,所有人都将我放弃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将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换上得体的笑容,雾蓝色的眼睛星光点点,此刻正安静地看着时喻。
“看来你是打算认命。”时喻没有第一时间去回答他。
“我别无办法,说不定这恰恰恰是我心之所求。”闻人月无奈道。
“那就好,看来你接受能力十分良好,”时喻点点头,语出惊人,“大家现在应该都觉得你是gay。”
这算是回答对方刚才那个问题。
大家现在应该都觉得你是gay。
应该都觉得你是gay。
你是gay。
闻人月完美无缺的面具深深地裂开了一条缝。
“你……说什……么?”他艰难地开口,像是不能理解这些文字。
“刚刚你拉我进来的时候,李管家在门外失魂落魄地看着我们,”方才吃晚饭时,他从对方口中得知管家姓李,时喻开玩笑道,“又或许像你说的那样,全世界都是同,只有你是异,错不在你。”
“所以你刚才问的问题是为了这个?”闻人月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深深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一点点将他淹没、吞噬。
不得不说,时喻确实找了个十分恰当的比喻。
被造谣是gay同被人强制送到精神病院里一样无解。
前者的解释让人觉得你是在狡辩,是在欲盖弥彰;后者的解释只会让人觉得你病得更重,得加大剂量。
许是对方那死气沉沉的模样打动了时喻,他出声安慰道:“也不一定就那么糟糕,说不定是李管家失恋了。”
闻人月无所触动,眼眸微动,但还是一片死寂。
时喻见状笑眯眯地补充道:“或许在失恋的人眼里,看谁都像是一对。”
闻人月嘎巴一声,彻底死了。
本以为的良心发现,也不过是雪崩前最后一片雪花落下的铺垫。
安(报)慰(复)完人后,时喻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放轻脚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在对方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