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过后,密闭的会议室里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在场的除了时喻外的所有人,心中都升起巨大的荒谬感。
怎么敢的?怎么有人敢大逆不道地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
黄茂瞳孔紧缩,惊恐万状,此刻在他心中,时喻比恐怖片里索命的厉鬼要恐怖千百倍。
他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头回从一位来历不明的贵族口中听到诋毁f1的话语。
他敢发誓,即使是他的父辈,甚至祖辈,也很少有人能亲耳听见有人大放厥词,贬低顶级贵族。
贫民窟那群阴沟里的老鼠,跳脚的言论他们向来是不放在眼里的。
可时喻不同。
他可是贵族啊!虽然他的背景隐蔽难寻,极有可能是隐世家族,可同顶级贵族比起来根本不够看的,无异于蜉蝣撼树。
此举无异于异教徒跑到对家老巢,口出狂言后招摇离开。
他真是疯了。
不仅黄茂这么想,在场的各位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
荒谬过后,理智逐渐回笼,大家这才品出丝不对劲。
不要命的白发青年说的是“你们”。
浑身血液瞬间逆流,直冲大脑,黄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露:“你!你血口喷人!”
“看来你们连他说的话都置若罔闻。”时喻若有所思,他得出的这个“结论”差点没把黄茂等人气死。
这次没给他们插嘴的机会,时喻坦然迎接那片几乎要将他洞穿的愤怒目光,他嘴角上扬,心情颇好,眉梢舒展间,流露出些许笑意。
“先别急着否认啊,怎么,敢做不敢当?昨天他可是说得分明‘见他如见我’。”又是那意味深长的神情,不少人已经有些怕了,畏畏缩缩地后撤几步。
很多人心中已经妄下定论:疯子!时喻他绝对是疯子!
胆小的人双腿如同筛糠,抖个不停,他们欲哭无泪,快要给时喻跪下了。
青年再美的绝世容颜,如今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稍不留神就会在片刻的恍神中,被阴冷的藤蔓绞住,悄无声息地死去。
众人的面色难看得厉害,绝大部分早已面如金纸,少数还在逞强,毫无例外,都面色铁青,像死了人似的。
时喻扫视一圈,满意地勾勾唇,没给众人喘息的机会,轻飘飘地,随意闲聊般,扔下今天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原来你们在应明烨面前都是这般作态。”
指尖轻击手机屏幕,指甲敲在钢化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所有人心尖惊颤。
头顶供暖的输送管道不知何时暂停运转,诺大的会议室挤满了人,却又莫名显得空旷。
空气已然凝固,死寂充斥其中,密闭空间内静得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不受控制的心跳隆隆作响,吵得人魂飞胆颤。
无数目光死死聚在立于中心的时喻身上,他身姿挺拔如修竹,由里及外流露出淡然,明明是被众人包围,他依然气定神闲。
举止投足间皆是从容不迫的优雅,对比他们如今这般狼狈,他才是堪比F4、真正的贵族。
听见他意味不明地轻笑,狗腿们早已提到嗓子眼的心,被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
“……又或者,你们是在阴奉阳违呢?”
“扑通!”
“咚!”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兵荒马乱,雀喧鸠聚。
有人直挺挺向后栽倒,砸在地砖上发出闷响;有人膝盖瘫软,跪倒在地的;更多的人互相推搡、搀扶,像暴风雨中飘摇的芦苇。
哭泣声、尖叫声、誓忠声……各种声音交织碰撞,嘈杂如沸水,方才气势汹汹的众人,此刻丑态百出,再难维持面上的体面。
话音落地的刹那,以白发青年为圆心,人群如退潮般猛地后撤,方圆五米瞬间空出一个真空地带。
被视作洪水猛兽的时喻,眉梢高挑,他双手环臂,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连角落也不放过。
在某几个地方,他微不可察地停顿。
给了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弟们五分钟喘息,时间一到,时喻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瞬间,所有喧闹骤然停下,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扭头盯着时喻,眼里满是戒备。
他们脑中警报狂鸣,没有人能猜透,这个行事诡谲、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青年现在又要搞什么。
曾经敌对的时候,他的动作就让人出乎意料,如今加入他们,甚至变本加厉。
在众人眼中,时喻已经从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彻底蜕变为人嫌狗憎的白发魔鬼。
心思活络的,已经暗忖:难怪f1要把他招进来,这根本就是……志趣相投。
“现在能跟我去做任务了吧?”时喻笑眯眯地看过去,所有人都慌张地撇开眼,警备惊疑不定的脸上五颜六色的,“嗯——?”
拖长音调的疑问,无异于死神降下最后的通牒。
脚步声稀稀拉拉,掺杂着物品落地的声音,动作倒出奇地快,没多久,全都整整齐齐地集中在时喻面前,等候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