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红让时喻头脑瞬间冷静下来,他的心也凉了半截,不信邪的他又默默安慰自己。
圣熙莱学院里跟风染发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就一定是那一位呢?
墨菲定律从未让人失望过,担心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站在那的偏偏就是那一位活阎王!
红发青年嘴角噙着一抹戏谑,慢悠悠踱近:“头回见面不是挺有勇气的吗?怎么,跟在白语安后头久了,胆子也没了?”
“倒是白语安……最近胆子肥得很,竟忍了半个月都没把你拖下水,”应明烨单手支撑着下巴,主动对上时喻的眼睛,若有所思,“你们这是灵魂互换了?”
熟悉的腔调彻底坐实了来人的身份,时喻面如死灰,他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硬邦邦地问:“不知f1大驾光临这犄角旮旯,有何贵干?”
反正不管是初见,还是后来被白语安拉下水,他早就将人得罪透了,多点少点没区别。
颇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味,干脆随心所欲,梦到哪句说哪句。
他尚不知,正是这种无所顾忌,才屡次让他从f1手中逃脱。
面对时喻这态度,应明烨早已见怪不怪了,甚至比起初见那时堪称“调戏”的挑衅而言,已经温和许多了。
但他说出来的话语,并没有因此放软,而是将恶魔低语贯彻到底:“自然是看时同学行踪鬼祟可疑,专挑这荒郊野岭待着,总觉得是要密谋些对学校不利的事来。”
“毕竟嘛,圣熙莱大半的建筑都姓应,作为股东,总得跟上来关心一下。”
听完后,时喻拳头硬了,心里默默想着:有钱了不起啊?
也不见分他一点,富人还真是小气,谁知道这些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他在心中恶意揣测泄愤。
没等他腹诽完,应明烨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满桌狼藉:“实在没有想到,时同学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只是为了躲在这么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吃独食?”
“个人爱好懂不懂?你可以不理解,但请尊重。”时喻梗着脖子义愤填膺地狡辩。
“哦?爱好?原来你喜欢在这种鬼地方吃……”红发青年拖长了语调,尾音微微上扬,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怎么看着像在偷吃?啊呀,该不会是在躲白语安吧?”
37度的嘴,怎么能吐出如此冰冷恶毒的话!
寒风萧瑟,吹在时喻身上,发丝在风中凌乱,却远不及他此刻心底的拔凉。
悬在半空的手终究是一个转弯,指尖掠过汉堡,精准拈起一根薯条,蘸好番茄酱,割肉般痛心地递给应明烨,眼底是难以掩饰的不舍。
应明烨眉梢高高挑起,玩味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举动,眼神询问时喻这是在唱哪一出。
“叽里咕噜说了那么多,”时喻面无表情,声音像是掺了冰渣,“不就是想吃?吃完了赶紧走人。”
诧异在应明烨眼底一闪而过,他站直了身,脸上漫不经心的慵懒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兴致盎然。
青年死水般平静的眼中燃起熊熊火焰,在眼瞳里兴奋地摇曳。
他发现时喻每次都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像开盲盒,永远也想不到下一秒会是什么。
说实话,白语安他早就玩腻了。那副泫然欲泣、又故作坚强的白莲花作态,假惺惺的道歉,拉人下水的伎俩……他见得多了,乏味透顶、无聊至极。
而时喻就不同了,这是他们第二次交流,他就像一个万花筒,总能在破碎中重组出意外。
应明烨的目光落在那根蘸着猩红酱汁的食物上,这是他第一次见这种食物,尚且不知道名字。
下意识就想拒绝,他从来不吃外面的东西,他应大少爷的饮食,都是米其林大师的杰作,经专人层层把关,确认无误后才会端上他的餐桌。
可当他视线掠过白发青年那张写满肉痛的脸后,恶劣的心思蠢蠢欲动,在心脏处生根发芽,长出藤蔓打破所有原则。
原则上是拒绝的,可应明烨自己就是原则。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圈,出口却变成:“好啊。”
他忽地俯身凑近。
火焰般的红发垂落,阴影遮住了他大半神情。
含着笑意的低语,裹挟着温热气息,拂过时喻耳畔:“唔,不错。”
话语与呼吸一同被风卷走。
时喻只觉得指尖一轻,手中的薯条早已被青年叼走,消失在唇齿间。
视线在青年的唇上和自己空荡荡的手上来回转悠,他的大脑彻底宕机。
不是都说有钱人不会随随便便吃外面的东西吗?
而且这还是被列为禁|品的垃圾食品。
应明烨他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小说又骗他!
他惊愕的目光死死追随着离他远去的薯条,移到了应明烨的脸上,看到了他此刻最不愿见到的表情。
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红眸里此刻迸发出异样的光芒,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他直勾勾地看着应明烨,应明烨也直勾勾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冷风呼啸着从两人间穿过。
应明烨眉梢轻挑,无声传递着赤裸裸的暗示:就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