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4在圣熙莱学院的影响力有多大,他再清楚不过了。
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才重修于好的关系不能因此而破裂。
他与时喻之间的友谊,刚刚修复,脆如薄冰,再也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如同万丈悬崖间的独木桥,仅仅是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便已摇摇欲坠,再也经不起任何外力。
他用力闭了闭眼,收敛好所有情绪,白语安脸上浮现迷茫,疑惑不解:“竟然……是这样吗?我方才还以为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殊不知他在这百般琢磨试探,一旁的时喻也在做同样的事。
白语安那脱口而出的前半句,简直是情之所至的自然流露,绝非作伪。
他果然发自内心地认为周砚知是个好人!
此刻的欲言又止,不过是碍于立场,不便明言,故意抛出个话头来试探他。
如此想来,时喻顿觉如坐针毡,他更着急了,下意识就想张口辩解、剖白心迹、以表忠心。
否则f2日后怪罪起来,他可不就成了在两人间挑拨离间的炮灰了?化身他们爱情中的“风风雨雨”。
周砚知那厮一眼白切黑,表面光风霁月,背后指不定阴成啥样,这罪上加罪……时喻后背一凉,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就是睁眼说瞎话吗?
只要脸皮够厚、信念感十足,一切都不在话下。
“难言之隐?绝对没有!”时喻斩钉截铁,语气诚恳至极,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只是周会长的优点实在太多,一时挑花了眼,不知从何夸起。”
他深吸一口气,“真情吐露”:“他十分细心周到,怕我迷路,还专门派人来一路护送,生怕我被过激分子伤害。”
白语安面色一僵,嘴角不由地抽搐:他那是怕你迷路?分明是生怕你跑了吧?
他没敢吭声,继续听下去。
“更难得的是他宽广的胸襟、大公无私!丝毫没有因我侥幸考过他而心生怨怼,反而‘以德报怨’,破格将我提拔进学生会。这是何等求贤若渴、礼贤下士啊!”时喻声情并茂,越发激动,内里几乎是要吐了,可他还得硬着头皮补充一句,“你说对吧?”
这下白语安彻底傻了,他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海市蜃楼里没有清醒。
一觉醒来,第一没了,时喻也仿佛被人被下了降头,这个世界玄幻了。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表达关心,再顺便道喜的吗?
网上攻略说得好:拉近关系最快、最有效的方法,是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
预想中的剧本,本该是他与时喻同仇敌忾,一起痛斥他的恶行,贬低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恍恍惚惚地坐在这里,听对方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赞美那个冷漠倨傲的f2。
理想与现实中间夹着一面镜子,映射着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他绝望地发现两人的分歧有点大,甚至隐约有几分弄巧成拙,别说是共同的仇敌了,他自己倒差点要成为青年的“敌人”了。
接二连三的言语似冰锥坠落而下,砸得白语安晕头转向,彻底迷茫了:时喻到底是对F4整体的滤镜太厚,还是他的偏见太大了?
抑或是独独对周砚知这般?
“对……对的,”白语安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时喻的神情,试探性地抛出话题,“那f1呢?”
对方明显一愣,脸上浮现出片刻的茫然,显然是话题跳跃得太快,尚未反应过来。
白语安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他,一字一顿重复道:“那你觉得应明烨怎么样?”
时喻:?
我劝你别太过分
这话直接给时喻整不会了,他多么想抓住白语安的肩膀使劲晃晃,把里面的水全都摇出来。
周砚知你没见过好奇问问我也就罢了,f2没见过,应明烨你难道没见过吗?啊?说话!
他的怨气凝成鬼魂飘出体内,凑到白语安面前,同他来个贴脸,语气幽幽:应明烨你不是、天、天、见、吗?
他算是明白这本弱智小说里攻受终成眷属的终极奥秘了。
全靠白语安你个万年难遇的恋爱脑!
这感觉,就像玩一款垃圾恋爱游戏,连反派洗白、好感度刷新的剧情都还没解锁呢,就已经在开场CG里爱得死去活来了。
这点,他是真没想到。
他误以为受牵连的他,同白语安好歹算是同仇敌忾的同盟,现在才惊觉,自己又一次成了人家虐恋情深剧本里play中的一环。
时喻:出场费、精神损失费各种费请结算一下,打钱,谢谢!
他极力地控制住自己面部肌肉,让表情看起来不要那么的扭曲狰狞,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他……自然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