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眼泛酸,慌忙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一个劲地喝粥,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时喻方才轻颤的睫毛,像蝴蝶一样。
骗子。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分明就是舍不得吃,还要装作不在意。口是心非。
这让他久违地感受到家的味道。
眼看着人越喝越起劲,身上洋溢着的快乐和幸福都快要充斥着整个房间了。
时喻的眼神逐渐变得怪异:这孩子该不会喝粥喝傻了吧?难不成真的发烧了?
当然他面上没有表露出一分,眼看着碗快要见底,他关切问道:“吃饱了吗?锅里还剩一点,不够还可以加。”
看似询问,实则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又飞速地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快一天没吃饭了,不用和我不好意思,我这就给你去盛。”
他眼疾手快将碗从对方手里抢过去,生怕晚了一秒就让他拒绝的话说出口。
时喻:好险,这锅粥差点就没人吃了。
看着白语安乖乖地喝着第二碗粥,时喻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他在心里长舒一口气,总算把这锅粥解决掉了。
……
这一顿晚餐最后以白语安吃得撑得不能再撑收场。
虽然吃得太撑了有点不舒服,但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撑过了。
他甚至不一定有钱能让自己吃饱。
白粥虽然很常见很普通,甚至很廉价,但就是这样普通的白粥让他在冰冷残酷的学校里感受到一丝温暖。
平凡中见真情,人间还有真情在。
他开始期待每一次日出。
送走了主角受这一尊大佛,时喻累得往床上一躺,哀嚎着自己这死腿今天就非得出去不可吗?
这下好了,要应付的东西又多了不少。
学校真的不是一个巨大的马场吗?
为什么今天抓马的事那么多?
有无数槽点想说,身边却找不到人倾诉。
思考了一瞬,时喻打开了和shen的对话框。
【榆钱】:我今天就应该睡到死的
【sl】:?[耳朵]
【榆钱】:难得做了件善事,结果还被迫背锅,被指着鼻子骂滥好人
【榆钱】:[委屈][哭泣]
【sl】:[抱抱]
【sl】:做你自己就好,不用在意别人
【sl】:你有没有报复回去?要我做军师吗[doge]
【榆钱】:当然报复回去了,不然我气得半夜醒来都得过去扇他一巴掌
【sl】:别奖励他
【sl】:[龙图憋笑]
【sl】:纯好奇,你是怎么报复回去的[眼睛]
【榆钱】:他污蔑我我就不能污蔑回去吗?又不是只有他长嘴了,造谣我也会
【榆钱】:我说你牙齿上有个菜叶子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而是沉默了许久。
【sl】:榆钱老师,受教了[抱拳][抱拳][抱拳]
【sl】:从前总有人说我嘴毒,如今看来学海无涯
【sl】:还请榆钱老师一定要更刻薄点啊
【榆钱】:[ok]小意思,闭嘴是不可能闭嘴的
【榆钱】:因为我的嘴淬了毒,一闭上不就会把自己毒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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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喻隐约听见有人在敲门。
潜意识告诉他不会有人找他,半梦半醒间他以为自己睡魔怔了,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脑袋,继续睡下去。
门外的人误以为是自己敲门声太小了,这次又加重了力道。
几番动静下来,时喻也清醒了大半。他慢吞吞套上睡裤,走过去开门。看清门外是谁后,准备好的白眼被硬生生刹在半路。
门外,白语安脸上堆着笑,肌肉却因紧张而略显僵硬。他怀里紧抱着那叠衣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整个人透着一股局促不安。
才一夜功夫,他就把衣服洗好晾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