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染发膏被逐一洗去,欢快的曲声也逐渐弱了下去,四周的空气仿佛也在白发露出的时候凝固了。
头发被时喻洗得干干净净,干净到除了白色,没有一丝杂色。
仿佛时喻只是用黑色的洗发水洗了一遍头发。
看了眼镜子中的白发,再看了眼水池旁摆放的固色套装,时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现在非常怀疑自己买到了假冒伪劣产品,一时间五味杂陈。
像他这样斥巨资买到假货的小丑应该没几个吧?
气不过的时喻用干毛巾随手擦了几下头发,拿起手机就去找客服理论。
【喻:你们这个产品是不是不合格?为什么黑色染了一点效果也没有?】
【客服:亲亲,深色染发膏没有明显效果可能是漂得不够哦~】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确实会笑,时喻没有与对方继续打字掰扯,直接拍了一张自己发色的照片发了过去。
【喻:[图片]】
……
对面沉默了好久,时喻一直看着上方停停顿顿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一时间竟也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一笑,心中的怒火也就消了大半。
他感受到自己照片一发,给对面也整不会了。
最后商家答应给他寄各种颜色的染发膏小样,让时喻自己试试哪个能染上色。
除了同意也别无选择。
只是明天就要正式开学,他把宿舍搞得一团糟,还一事无成。
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时喻无可奈何地用外卖软件下单了一瓶临时染发喷雾。
在等待外卖的期间,时喻迅速地将屋内收拾整洁。
半个小时后。
“你到底喜欢什么颜色?你今晚到梦里来告诉我,我买还不行吗?”言语中的破防和心酸已经要溢出来了。
眼睁睁看着镜子里深蓝色的喷雾在接触到白发的瞬间,如蒸腾的水蒸气般消失不见,时喻彻底绝望了。
他忍不住质问镜子里的头发到底想怎样。
苦试无果,他只得接受自己头发根本染不上色的bug。
***
第二天一早,时喻早早来到A班抢到最角落的位置。
坐下之后他点开昨天的帖子,将骂了他八百多楼的内容一一看完,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这是在骂自己的觉悟。
教室自从白语安来了之后就喧闹不已,嚣张惯了的走上前去“交流”两句;剩下的也在不怀好意地打量,窃窃私语。
许是看不惯白语安坐在那里学习那装样,有人低声骂了句“装货”。
对于嘲讽霸凌这样的戏码,时喻向来是兴致缺缺,认为这些人简直无聊至极。
“这么认真啊,想必大学霸是不用担心被退学了。”一句“装货”过后,立马有人跳出来接力。
退学?
触发到关键词,时喻面上还在玩着手机,实际上耳朵悄悄竖起来,在一堆嘲讽的话语中终于捕捉到关键信息。
圣熙莱学院为了防止学生进来后懈怠,就规定:考试成绩在倒十并且累积三次,就会被强制退学。
这条规则普适性很广,除了金字塔尖端的不受影响,其他一律一视同仁。
才舒了一口气没一天的时喻心中的这口气瞬间又吊了起来。
果真是这样的话,就连时叔也捞不了他,还真被它给防住了。
想象中的惬意养老生活瞬间被打乱,“强制退学”如同悬在时喻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思绪胡乱飘飞,人在魂不在。
直到所有的嘈杂声如潮水般退去,教室像耳鸣过后那般寂静,他这才回过神来。
此刻,所有人的心底都不约而同地冒出来一句:应明烨来了。
迟迟没有听到f1的脚步声,时喻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恰好撞进了一双玩味的眼睛。
两人横跨整个教室对视着,距离太远,时喻只隐约地感受到对方在自己的头发上顿了一下,惊讶地挑了挑眉。
所幸对方的惊讶也只一瞬,随后就移开视线,仿佛无事发生。
在把所有人的脸庞全都扫过一遍后,应明烨精准锁定了人群中的某一位,慢条斯理地走过去。
坐在白语安四周的狗腿子们早就殷勤地站起来,以其为中心荡出了一圈真空地带。
见状,白语安难堪地低下头,抿着嘴,手垂在两侧紧紧握拳,不住地轻微颤抖。
“白同学,又见面了啊。”应明烨笑吟吟地朝着对方打招呼。
不同于白语安的惴惴不安,红发青年衣着明艳夺目,在见到他时,脸上的笑容不觉流露出来。
再正常不过的话语,仿佛是朋友间亲切的问候。
如果没有昨天倒在头上的那一桶水的话。
看着笑意根本就不达眼底的应明烨,白语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整个人止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硬是给咬出了一片血色。
……
时喻没有继续看下去,看两人的样子,他愈发肯定刚才的对视不过是件可有可无的小插曲。
路人甲是不会对主角产生什么影响的。
再三确认后这件事已经不值得他上心,他眼下有着更为棘手的问题。
就在刚才,班主任进来宣布的内容和时喻先前偷听到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糟糕。
十月初有个检测,用来评估个人情况,但是会算在强制退学里面。
现在是九月初,距离退学倒计时还有一个月。
若说先前时喻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游刃有余的心态,那么这下他是真慌了。
他作为“关系户”进来,对自己的水平非常没有把握,比上没有天龙人的后台,比下没有特招生的成绩。
穿书前脑中的知识早已玩得所剩无几,他感觉自己迟早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