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延嘴角咧开的幅度变大,哄道:“好了不闹了,吹完蜡烛就吃饭。”
点燃蜡烛后,他起身去关灯,昏黄外焰不稳定地晃了晃,自上而下地照亮了彼此的脸。
“许愿吧。”江知延说。
林序宁看着他左手包裹住右拳,闭眼又睁眼。
呼。
蜡烛被吹灭。
灯开,江知延说:“你想不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望?”
“别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林序宁猜到了那是什么,他想制止,他不想听到那样的话。
“可我这个愿望对你说或许会更灵一点。”
“江知延......”
“我的愿望是和林序宁复婚。你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嘴里似乎有酸水在往上涌,林序宁企图结束掉这个话题:“有缘人过生日,你说过不会让我有心理负担的。吃饭行吗。”
江知延的眼睛往下垂了垂,笑起来的弧度依旧不减,只是比先前多了分苦。
“嗯,吃饭。”
桌上瓷具碰撞,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扯出这根感情的线,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冰冷如峰,都很有礼貌地、很正常地用餐。
江知延还是会和以往一样照顾着林序宁,只不过从亲手为他挑菜喂汤,换成了告诉他哪个菜好吃,哪个菜放了辣椒,保持着恰当的社交距离。
餐桌上的气氛似乎都是江知延带动起来的,他一直滔滔不绝地讲着身边的趣事,比如公司里的谁谁又搞上办公室恋情啦,谁开会投屏的时候不小心把浏览记录给放出来啦,谁又升职加薪请了全公司喝奶茶啦等等等,但就是不提林序宁走后公司结构上的变化。
他把这些八卦消息一个个地都讲给林序宁听,林序宁时不时调侃上两句,真的宛如两个有缘人随便吃了顿饭,又真的好像林序宁从未离开过公司,从未做出离开江知延生活的决定。
江知延给林序宁倒了几小杯红酒,度数不高,谈话之间便顺着饮了下去,没到要醉的地步,红晕攀上了林序宁的脸颊。
“吃饱了吗?”
“嗯。”
“去江源林海吧。”
.
20:54。
进到公司电梯,江知延摁下顶楼楼层的按键,林序宁盯着不断变换的数字屏幕,有些不解地问:“什么时候原装材料都放去顶楼了,不怕雨淋日晒?”
江知延笑笑,为自己扔出的烟雾弹感到欣喜庆幸:“没了你的关心。它们自然得变得坚强些。”
“......”
顶楼天台的空间并不大,但位置绝佳,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面貌。远处的万家灯火现在都被林序宁尽收眼底,街道上的车灯如同在移动的精灵,霓虹闪烁,暖黄一片。
他朝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成衣材料,他扭头问:“带我来这干什么?”
楼高风大,几缕细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更显他清冷俊美。
江知延站在他身后,轻推着他的肩往前走,走到玻璃护栏边上站定:“现在几点了?”
林序宁懵懂地抬起腕表来看了一眼,然后很认真地回答道:
“八点五十九分。”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天空发出了第一声轰鸣。
九点零一刻,城市上空奏出了对他们未来的美好祝愿。
底下陆陆续续逆流上溢的火星最终变成五彩斑斓的烟花绽放,像是在夜空中下了一场璀璨的雨。
那些美好的色彩倒映在林序宁的瞳孔里,美得他鼻尖发酸,每一个清晰的小光点都变成了模糊的光晕,眼泪在眶里苦苦支撑着不掉下去。
这天晚上来得太不容易,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待在一起过了。
可惜时机总是对不上......
第一轮烟花进入尾声,但轰鸣声还是不可忽视的大,江知延贴着他的耳朵说:“生日快乐。可以接个吻吗,只是庆祝。”
说完,他离开耳侧,正视林序宁。
不知道林序宁是不是没听清,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于是,趁着烟花安静的间隙,江知延换了个理由。
“你嘴角上的奶油没吃干净,我帮帮你吧。”
从离开餐厅到这里已经有大半个小时了,怎么可能脸上还有奶油......
没等林序宁有反应,江知延的吻和夜空中的绚烂一同在他的心口上炸开。
缱绻间,脸颊被泪水打湿,两片唇分开,江知延伸手抹去他的眼泪,“怎么哭了?”
我们去年生日怎么过的,你还记得吗。
林序宁默问。
为了不煞风景,他只说:“没事。生日这算过完了吗?”
“当然没有,还没送生日礼物呢。”
幽暗处忽然传来一声小猫叫,林序宁把脸擦干,然后连忙朝声源看去,江知延温柔地注视着他的侧脸,期待他会有什么反应。
小猫叫的越来越大声,林序宁走过去,那只小猫正在一个专业宠物的空运箱里面呆着。
打开门闩,橘白相间的猫很顺从地攀到了他的手臂上,像是一见如故,林序宁捏着小猫爪子给他顺毛,抬眼时显得格外高兴。
“它自己在这里很长时间了吗?”
江知延耐心答道:“没有,提前跟张秘说好了,他刚送上来。”
“好萌,”林序宁盯着那张小猫脸问道,“它有名字吗?”
“有的,叫早早。”
“早早......”他露出了这天晚上的第一个笑容,“早上的早吗,为什么?”
“因为猫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