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对着照片怔愣许久,指尖一遍遍描摹着桃思年温柔的眉眼,母亲怀抱的暖意仿佛还残留在心底,连同那句“站在对的这边”的叮嘱,一同刻进了骨血里。窗外的夜色渐深,宿舍里的同学陆续睡下,只有他眼底亮着一点细碎的光,既有对母亲的牵挂,也多了几分连日来不曾有过的坚定。
次日清晨天刚亮,萧执便醒了,指尖还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手机,点开相册匆匆看了眼合照,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等他到教室时,顾雨眠已经坐在座位上,桌角放着一本封皮整洁的字帖,见他进来,立刻朝他扬了扬下巴:“早,字帖给你带来了,楷书的,上手快。待会儿试试”
萧执走过去接过字帖,指尖触到厚实的纸页,心里暖烘烘的,低声道了句谢。顾雨眠笑着摆手,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稿纸:“课间咱们就练两页,不急,先把字的间架结构稳住。”一旁路过的赵言凑过来,拍着萧执的肩膀打趣:“可以啊萧哥,眠哥这是全程保驾护航啊,你可得好好练,别辜负人家心意!”
萧执耳尖微热,没接话,却悄悄把字帖放进了桌肚里最显眼的地方。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萧执低头看着课本,脑海里却不再是那些刺耳的流言,取而代之的是母亲温柔的话语,还有顾雨眠昨日递来热芋圆时的模样。他握紧笔,一笔一划地在笔记本上记着知识点,笔尖落下的力道,比往日都要沉稳几分。
大课间时,顾雨眠果然拉着萧执到走廊的空桌旁练字,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顾雨眠握着他的手腕,耐心地纠正他的握笔姿势:“这里要轻一点,手腕别绷太死。”指尖相触的瞬间,萧执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跟着他的力道慢慢落笔。赵言抱着篮球从走廊经过,远远瞥见这一幕,笑着吹了声口哨,又怕打扰他俩,脚步轻快地溜了过去。
练字的间隙,萧执忽然想起昨日顾雨眠说帮他处理贴吧的事,忍不住问:“贴吧的帖子……处理得怎么样了?”顾雨眠停下笔,眉眼弯了弯:“我哥昨晚就帮着清完了,还让吧主禁了那几个造谣人的号,以后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言论了。”
萧执心里一暖,正想再说些感谢的话,就见老张从办公室走出来,朝他俩招了招手。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放下笔走过去,老张笑着拍了拍他俩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们俩会答应,竞赛的章程我放你们桌上了,好好准备,咱们班这次稳拿第一!”
回到座位上,萧执看着桌上的竞赛章程,又看了眼身旁认真刷题的顾雨眠,还有桌肚里的字帖,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流言,早已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他翻开字帖,在第一页写下母亲曾教给他的话,笔尖流转间,眼底满是澄澈的坚定。
午休时,赵言拉着萧执和顾雨眠去食堂吃饭,路上遇上几个曾经跟着造谣的同学,他们见了萧执,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匆匆绕道走了。赵言得意地扬眉:“看见没萧哥,都怂了!以后没人敢乱嚼舌根了!”萧执淡淡一笑,语气坦然:“无所谓了,走好自己的路就好。”
顾雨眠看着他从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说得对,咱们只管往前看。”阳光落在三人的笑脸上,少年们的身影并肩前行,那些阴霾与委屈,终究被温柔的陪伴与心底的坚守,悄悄吹散在了风里。萧执低头看着碗里的青菜,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他知道,无论前路如何,母亲的叮嘱记在心头,挚友的陪伴暖在身边,他便有勇气直面所有风雨。
午后的自习课格外安静,窗外的银杏叶被风拂得轻晃,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课桌上。萧执把竞赛章程铺在桌面,指尖逐行勾画重点,没一会儿就遇上了难懂的拓展模块,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顾雨眠,对方正垂眸刷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昂贵的黑色水笔在定制稿纸上落下利落字迹,透着股矜贵又认真的劲儿。
察觉到他的目光,顾雨眠抬眼,眉梢轻挑,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傲娇,却没半点不耐烦:“看不懂?”见萧执点头,他直接把自己的草稿本推了过去,上面的解题思路清晰明了,关键步骤还用红笔做了标注,“喏,我刚算过的,照着理一遍,实在不懂再问我。”
萧执接过草稿本,指尖触到细腻的纸页,心里暖意翻涌,轻声道了谢。顾雨眠耳尖微热,飞快别开眼,嘴上硬邦邦补了句:“别谢个没完,抓紧看,耽误了竞赛进度,老张又要念叨。”话虽这么说,却悄悄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方便他等会儿提问。萧执看得会心一笑,低头循着思路钻研,遇上卡壳的地方刚要开口,顾雨眠就先一步凑了过来,指尖轻点草稿纸,语气冷淡却耐心十足:“这里逻辑错了,应该从这个角度切入,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