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马车内静默了,顾清也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数了,犹豫开口确认:“三…十万?”
赵玄晔撇过脸去,表情淡漠,顾清也懵了,她掰着手指头细数着,嘴里嘟囔:康熙皇帝只用数十名侍卫扳倒鳌拜、唐太宗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中只用百余人就改变了唐朝格局、汉光武帝刘秀亲率两万援兵大破敌军……
“皇上,三万精兵……如果用好了的话,也会成功的!”顾清也艰难开口,安慰自己和赵玄晔。
“你倒是乐观,先不说覃仲的旧部和其他多处势力,仅覃仲一人就掌握二十万精锐,足足是我们的六倍之多。”
顾清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她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兵在精而不在多,我们以精取胜、以谋取量,何况真到拼刀拼抢的时候,皇上您亲自率兵,必能鼓舞士气,一战取胜!”
赵玄晔蹙着眉头,手里的折扇不自觉的加快了摇摆的速度,他犹豫了一下。
“朕……不会骑射,只学过一点点的格斗!”
“什么!”顾清也猛地起身,高声嚷嚷着,结果稍没注意头就撞上了马车顶。
“啊——该死”
顾清也捂着额头,一副委屈又离谱的样子,她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康熙、李世民、刘秀可都是自幼习武骑射技艺超群的人,现在要啥没啥,可怎么办呢……”
“真想劝他别挣扎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回家种地也能安享晚年……”
赵玄晔关切的问道:“没事吧,我们还是坐下好好说点实际能执行的吧!”
顾清也紧咬着嘴唇,苦笑道:“皇上咱就一定要走夺权这条路吗?”
“什么意思……”
顾清也见他一副伤心难愈的样子,淡淡开口道:“没什么,我觉得若想要扳倒覃仲,还得靠智取!”
赵玄晔微微挺直了身子,一脸严肃道:“你说的对,覃仲此人把持朝堂多年,很多忠义之士不是被他毫无理由的斩杀就是无奈归于麾下。”
“那他平时除了进宫找皇上您谈话,还会做什么!”
赵玄晔微眯着眼睛,冷声回复道:“卯时到辰时不等,覃仲会秘密召见他的心腹核对近几日的军营粮草和兵器的调拨情况,为的是确认他的精密布防有没有被朕篡改,有时候还会调查外地王侯的动向,确认是否与朕有联络!之后巳时到午时会将朕批阅过的奏折进行查阅,看似查阅实则监察,再然后申时到酉时会密诏暗线监听朕的举动以及有二心大臣的动向,最后戌时到亥时会以“探望”朕的名义入宫,打探朕的虚实。”
顾清也呆呆的听着赵玄晔细数覃仲的日常,突然有些晃神。直到赵玄晔叫她,她才将思绪拉了回来。
“额……还真是事无巨细。”
赵玄晔笑了笑,“这还不够细,我还没说他日常几更睡跟谁睡,不议事时都跟哪房太太聊天逗乐……”
“好了好了,这些倒也不用告诉我!”顾清也打断道。
“那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顾清也托着下巴,思索道:“覃仲没有孩子吗?”
赵玄晔摩挲了两下指尖,“有,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小女儿五岁,大女儿十五岁,至于儿子嘛,尚在襁褓中。”赵玄晔顿了顿继续道:“对了,他还有一个义子,这个义子你也很熟,覃霖。”
说道覃霖时,顾清也明显能感觉的到赵玄晔语气波动了一下,着重咬了“很熟”两个字。
顾清也突然感觉背后一直倒灌冷风,赶忙往旁边移了移。
“我跟覃公子倒也没有到很熟的地步!”
“是嘛”赵玄晔语气一顿,身子微倾,将脸凑近些“那日在御花园,你与覃仲相谈甚欢,我可是误解你了?”
顾清也猛地转头,鼻尖擦过赵玄晔,她紧张的攥紧衣袖,垂下眼睛不去看他,“皇上派人监视我,我无话可说。”
“不是监视你”赵玄晔拉开距离,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是监视覃霖,但你……的确让朕恼火!”
顾清也轻呼一口气,刚从近距离的对视中回神,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恼火什么!”
顾清也意识到说错话了,赶忙用手堵住嘴。
“恼火……恼火你为何就算故意接近覃霖也不愿意靠近朕!”
顾清也忍不住在心里回应:能是因为什么啊,当然是因为你拉!
“我接近覃霖确实是有意为之,但我并没有透露陛下的一言一行,覃霖他只是看中了我的傀儡戏,我们并无其他。”
赵玄晔眼神微微一亮,浅浅一笑“你这是在向朕解释吗?”
顾清也懵了一下,觉得这样说也没错,的确表明了自己的忠心,便坚定地说道:“是的”
赵玄晔顿时开怀大笑。
顾清也轻轻挠了挠头,只觉得皇帝老儿笑点真怪。
“覃霖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公子,平日只会听听曲,逗逗鸟,对朕没什么威胁,他这幅样子,朕对他倒也放心。”
“那覃仲对他态度如何,他如此不思进取,覃霖应该很不待见他吧!”
“实则不然”赵玄晔理了理衣袖,“覃仲对他出奇的好,不光不要求他有所作为,还许他种种无理要求,朕私下调查过他的身份,不过是覃仲年轻时一个相好的遗孤,什么义子,本质就是私生子罢了!”
顾清也顿时来了兴趣,“那覃仲的那个相好指定是他白月光初恋!”
“初恋?白月光?”赵玄晔疑惑。
“哦,就是……额古代怎么说,青梅竹马?一见钟情?就是意中人!”
赵玄晔短暂一怔,很快就知道了这个词语的意思,“你这么说,的确是他的意中人。”
“那就说的通了,意中人早逝,还留有遗孤,的确让人念念不忘抱憾终生!”
赵玄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状态,弯着嘴角,一脸认真问道:“那你呢,你的意中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