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晔眼底的笑瞬间散去,脸色骤然一沉,嘴上勾起一抹假笑:“爱卿不必介怀,朕没事!”
“没事就好,那我们就别再耽搁时间了,继续赶路吧!”
覃仲吩咐人将马车迁来,赵玄晔找准时机走到顾清也面前,犹豫再三。
“朕的援军到了,你家住何处,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顾清也满面愁容的盯着他,内心急得团团转:到手的大腿要飞了,在没有找到回去的办法前,紧跟大腿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陛下这是去哪?”
李玄晔微微颔首,“南阳”
顾清也眼神一亮,腮边泛起两个梨涡,“我也刚好去南阳,我能与陛下同乘吗?”
一路上,陛下双目紧闭端坐在马车上一动不动,而得到陛下许可的顾清也有幸与其同乘一辆马车,只不过是蜷缩在一个角落里,马车每行一步,她的屁股就得被硌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被傀儡木偶砸了一下就穿越了?我真无语了,这也太随便了,好累好想睡觉…”
顾清也捶胸顿足的频频抱怨,内心早已万马奔腾在草原上。
“你为何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突然的搭话让顾清也有些措手不及,她正襟危坐,“回陛下,我本安心在家里看小说,结果误了去剧…戏台的时辰,被祖父责罚打扫祠堂,过程中不小心被砸晕了,醒来就在这了…”
“你还读过《庄子》?”
“额…学过一点!”顾清也懵了一下,眨了眨眼,轻呼一口气,实则内心早已叫苦连天:《逍遥游》怎么不算庄子呢?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什么来着…一锅炖不下!
*南阳城
“南阳到了。”
顾清也笑意嫣然,早早就期盼上了,都说古代的京城繁花似锦,灯火辉煌,以红墙绿瓦的宫殿为中央,两边屋宇星罗棋布,还有数不尽的茶馆酒肆,好不热闹。小说里描述的京都是一座充满传奇与魅力的古都。
但…
这里的京都咋不一样?
顾清也撩开车帘朝外望去,只见街上只有寥寥数人,满地的黄色纸钱还没来得及打扫,不远处高挂在墙上的白色灯笼在寒风中晃荡,昏暗的灯光给人一种萎靡不振的感觉。别说星罗棋布了,连商铺都屈指可数。
赵玄晔缓缓睁开眼睛,透过撩起的帐帘朝外看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回家吧!”
顾清也微微一怔,将车帘放下,她抿了抿嘴,有些紧张的搓着衣角。
“其实我…家不在南阳,我没地方去。”
像是意料之内,李玄晔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淡淡开口。
“你救了朕,你想得到什么,白银?官爵?还是…妃位?”
顾清也猛地抬头,“不不不,我没这么想。”
话落,赵玄晔收回目光,表情淡了下去,“那你想要什么?”
“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顾清也鼓足勇气提出请求,说完她才意识到话有些歧义,“我的意思是,你缺不缺宫…(女)”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赵玄晔便一口答应,“可以。”
顾清也呆了一下,瞬间阴转多晴,频频朝李玄晔道谢。
“太好了,抱紧大腿要起飞了,入宫是飞上枝头的第一步,南阳现在破败不堪不要紧,都是为了我而设定的我知道,已经猜的出来我的设定是当朝第一女官了,致力于将南阳打造成天下第一名城,然后青史留名,后代人人敬仰,还好《权倾朝野》权谋小说没白看!”
马车缓缓驶入宫墙之内,夜晚的城墙像是被腐臭的黑血浸满了似的,墙面上的裂缝张牙舞爪的向外延伸,像是不满足般的急迫吞噬着什么,与其说是宫墙更像是住满恶魔的宫殿。
顾清也被安置在皇宫的一处偏殿,而赵玄晔则一头扎进了勤政殿。
“陛下,明天还得早朝呢,这又没别人,您不用假装这么用功!”
赵玄晔坐在龙椅上,没什么表情的翻看着折子,“覃爱卿,就算是装样子,也要装的像一点不是吗?”
覃仲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挑了挑眉,“是是是,皇帝说的都对。”
赵玄晔翻阅奏折的手微微一顿,将折子合上,从旁边拿出事先拟好的圣旨,加盖了玉玺。
“皇太后薨逝也有数日,本应早早安排加封入皇陵一事,但如今因为迁都事宜耽搁了,所以朕已拟好圣旨,送于礼部置办,覃爱卿可以异议?”
“皇太后?”覃仲嗤笑一声,脸色微变“谁允许加封她为皇太后了?”
赵玄晔攥了攥拳头,耐着性子浅浅一笑:“朕自小在太后膝下长大,朕感念太后养育之恩,加封太后为皇太后,让其名正言顺入皇陵,有何问题?”
覃仲起身接过赵玄晔手里的圣旨,飞速浏览了一遍,每读一词便停顿一下,“慈和仁厚,淑慎贤良,性行纯良,德容兼备”
他抬眼冷哼一声,言语嘲讽道:“太后生前涉嫌谋逆,且多次干预朝政引发宫廷内乱,按照皇家礼法,她没有资格入皇陵,皇帝你还是省省吧!”
赵玄晔颤抖着指尖,极力的压制怒火,“朕是天子,这玉玺盖下,就是天命,你敢抗旨?”
覃仲仰天大笑,眼里没有一丝敬畏,“陛下还年轻,每天头脑一热有几个不着调的想法臣能理解,但臣作为首辅大臣,应当为江山社稷考虑。”
说完,覃仲将圣旨一挥,丢弃至废纸箱里,金黄的圣旨瞬间被脏污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