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晃了过去。
上课、训练、任务、写报告——偶尔还有五条悟心血来潮的“砸橘子”活动。四个人把这种节奏过得游刃有余,甚至在百无聊赖的时候还能凑在一起吐槽“咒术界怎么还没被我们推翻”。
直到某天下午,夜蛾正道推开了教室的门。
“有个事情要通知你们。”
他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表情是一贯的严肃——那种让五条悟看了就想打哈欠的正经。
“什么事?”五条悟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桌面,声音闷闷的,“不会又要评级吧?一级就行,特级免谈。”
“不是评级。”
“那是任务?不去,今天轮到我休息。”
“也不是任务。”
五条悟终于把脸从桌上抬起来,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苍蓝的六眼:“那是什么?总不会是请我们去喝茶吧?”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翻开手里的文件。
“姐妹交流会。”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哈?”五条悟第一个发出声音,“姐妹交流会?这什么东西?咒术师还有这么无聊的活动?”
他整个人往后一靠,椅子翘起来晃了晃,用那种欠揍的夸张语气说:“不会吧不会吧——我们每天打打杀杀还不够累吗,还要参加什么茶话会?跟京都那群老古董喝茶聊天?我可不去。”
“坐好,悟。”
夜蛾正道的声音不重,但那种“你再不坐好试试看”的压迫感让五条悟下意识把椅子放了回去。
夏油杰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了个圈,若有所思:“姐妹交流会……听起来像是两所学校之间的某种比赛?”
“没错。”夜蛾正道点点头,语气公事公办,“这是京都咒术高专和东京咒术高专每年一度的交流会,分为团体战和个人战两部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简单来说,就是让你们和京都的学生打一架——当然,冠冕堂皇的说法是‘促进两校交流,互相切磋进步’。”
五条悟眼睛亮了:“打架?这个我擅长!”
许聆川从笔记本上抬起眼,语气平静地问:“都有哪些人参加?”
夜蛾正道翻了翻手里的文件:“今年情况特殊。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都被派出执行长期任务,赶不回来。所以两边都只能让新生顶上。”
他继续念道:“京都那边,今年一年级的新生包括——禅院家的嫡子,禅院直哉。”
夏油杰转笔的手停了。
许聆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另外还有,”夜蛾正道继续念,“被称为‘巫女’的庵歌姬,咒术界少有的能以歌舞为媒介发动术式的咒术师。以及二年级的冥冥——她去年因为任务错过了交流会,今年补上。三年级也都有任务,所以对方一共三个人。”
他合上文件,看向教室里沉默的四人。
“我们这边,就是你们四个。下个月,我们的主场,京都的人会过来。”
五条悟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注意到旁边两个人的表情。
夏油杰的脸色冷了下来,那双总是温和的紫眸此刻泛着淡淡的寒光。许聆川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温和的时候,心里转的念头越危险。
“怎么了?”五条悟左看看右看看,“你们俩这表情——也认识那个禅院垃圾?”
“认识。”夏油杰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去年和伏黑老师一起出历练的时候,恰好碰上过。”
五条悟来兴趣了:“哦?详细说说?”
许聆川把笔记本合上,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还带着伏黑师母一起。”
“嚯。”五条悟的眉毛挑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夏油杰轻轻吐出一口气,似乎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带着一群随从,看见伏黑老师露出了相当恶心的神情,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天神,然后转头看到了师母,表情就开始扭曲,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开始对伏黑老师极尽热情,最后给老师整烦了,把他的那些随从给揍了一顿,最后带师母走了,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看向我们两个,就开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五条悟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那个垃圾果然说了难听的话吧。”
夏油杰不置可否,开口:“说师母这样的‘普通女人’不配站在伏黑老师身边。说二级咒术师就是垃圾。说……”他顿了顿,“说女人就应该待在后面相夫教子,以丈夫为天,而不是抛头露面,别出来丢人现眼。”
许聆川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顺带还评价了一下我和杰——‘平民出身的杂鱼’,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然后你们就把他揍了?”
“揍了。”夏油杰难得露出一个带着寒意的笑容,“我和聆川联手,揍得挺开心的。”
许聆川点点头:“确实挺开心。”
五条悟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嚣张又灿烂,苍蓝眼眸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行。”他说,“这次他来,算我一个。”
“不用你说。”夏油杰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们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他。”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这三个人,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别打得太难看。”
门关上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他刚才是……默许我们动手的意思?”五条悟眨眨眼。
“不是默许。”许聆川弯了弯嘴角,“是‘别打得太难看’——意思是打可以,别让人看出来是我们故意的。”
“懂了!”五条悟一拍桌子,“那就打得不留痕迹!”
夏油杰在旁边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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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场上,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伏黑甚尔靠在墙边,姿态和往常一样散漫——背抵着墙,双手抱胸,一条腿微微曲起,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打瞌睡。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操场中央。
那儿,三个便宜学生正在热身。
说是热身,其实也就是拉伸、慢跑、偶尔互相过两招。许聆川的动作标准而克制,一看就是认真练过的;夏油杰舒展而从容,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恰到好处的优雅;至于五条悟——
他正在用一种“老子随便动动就很帅”的方式敷衍了事。
伏黑甚尔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又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操场另一边,伏黑槿正带着家入硝子做热身。她的动作温柔而标准,时不时停下来纠正硝子的姿势,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硝子难得没有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认真地跟着她做,偶尔点点头,偶尔被夸一句,耳尖就微微泛红。
伏黑甚尔看着那边,眼角的余光里,那张总是凶悍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柔情。
真的只是一丝。快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没注意到,那边的三个便宜学生早就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五条悟正以一种极其敷衍的姿态压着腿,忽然用手肘捅了捅许聆川,压低声音:“喂喂喂,你们看,那老东西又在偷看师母了。”
“正常。”许聆川面不改色地继续拉伸,“不看才奇怪。”
“啧,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黏糊。”五条悟一脸嫌弃,随即又酸溜溜地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那老东西是怎么找到老婆的?就他那张脸?那气质?凭什么啊?”
夏油杰在旁边笑着摇摇头:“可能师母眼神不太好。”
五条悟愣了愣,然后“噗”地笑出声:“杰,你学坏了。”
夏油杰但笑不语。
三个人一边热身,一边用眼神交流着什么。那是一种奇特的默契——许聆川一个眼神,夏油杰就微微点头;夏油杰一个挑眉,五条悟就撇嘴;五条悟一个白眼,两人就同时移开视线。
最后,许聆川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朝伏黑甚尔走去。
“老师。”
伏黑甚尔收回目光,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什么事?”
“马上就是姐妹交流会了。”许聆川在他面前站定,语气认真,“到时候除了校长和教师,其他人都放假。您和师母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带惠惠出去玩一玩?”
伏黑甚尔的眉毛动了动。
“惠惠说他想你们了。”许聆川补充道,语气放软了些,“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问爸爸和妈妈什么时候来接他。”
伏黑甚尔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松动了一瞬。那张总是凶悍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软的裂痕。
夏油杰适时地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递到他面前。
“如果老师需要的话,我们这边可以推荐几个地方。”他笑着说,语气温和得像在商量什么日常小事,“亲子乐园、水族馆、还有一家新开的主题公园,都是亲子游的好去处。票也帮您准备好了。”
伏黑甚尔低头看了看那几张票——确实是提前买好的,日期正好是交流会那几天。
他正要开口——
“什么?!”
一个声音从旁边炸开,音量之大,差点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瞪得圆溜溜的苍蓝眼眸。他难以置信地看看伏黑甚尔,又看看许聆川和夏油杰,最后把目光落回伏黑甚尔身上——
那表情简直精彩极了。
震惊、困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隐约的……羡慕嫉妒恨?
“这老东西还有孩子?!”他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不是,等等——他有老婆就算了,还有儿子?凭什么啊?凭什么这种——这种——”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种浑身写满‘我不是好人’的玩意儿,能是人生赢家?又有老婆又有儿子?我呢?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他指着自己,一脸“老天不公”的表情。
伏黑甚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了那只上蹿下跳的白毛大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