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平坦的大地上,江叙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你出站了吗?”
“还没有,刚下车。”熟悉的声音安抚了江叙言无处安放的心,他悄然落在众人身后,左右看看,直至大半人群汇入地下通道,才缓步跟上。
“嗯,我在地下停车场C区等你。”
“好,我很快就到。”挂了电话,江叙言深深吐了口浊气,攥了攥右手,才压下发麻的感觉。
江叙言心中实在恐惧,害怕见面后会不知如何与顾珩潇相处,更害怕两人因此生出嫌隙。眼瞧着停车场的标识牌愈近,他的脚步便放得更缓,心中更是生出一丝退缩之意。
或许是等得时间够久了,顾珩潇催促的电话如期而至。
“我马上就到。”
江叙言还想再拖延片刻,可那道令他日思夜想的声音,却仿佛透过话筒穿越现实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抬头,看前面。”
闻言,江叙言下意识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笑意盈盈的顾珩潇,他不禁愣在原地。
直到顾珩潇来到他跟前儿,电话里的忙音还嘟嘟响着。
“怎么愣住了?开心傻了?”
“啊,”江叙言这才回神,慌乱地收了手机,干巴巴说了句,“我没想到你会下车来接我。”
顾珩潇见江叙言并没表现得如他想象中那般喜悦,甚至还垮着脸,便直接问道,“我来接你,你不开心?”
“开心啊。”江叙言立马反驳,生怕顾珩潇误会,还强装着扬起了笑,“哥哥能来接我,那是我八百辈子修来的福分,我怎么可能不开心?”
江叙言看向顾珩潇时,深邃的眼睛好似一汪清泉,清澈认真。许是觉得只说话,不足以令人信服,他慌乱举起手对天发誓,“骗人是小狗。”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倒真是惹人怜惜。
顾珩潇唇畔勾起,伸手抓住江叙言举着的手,转身走时,轻轻一带,江叙言就跟了上去。
好在停车场中人不多,也没人发现两人的异常。即便有人看到,冬日里衣服穿得厚,也只以为是两人靠的近。
江叙言以为自己会因为江建国的事,对顾珩潇生出抵触心理。哪承想呢,他竟是一直在心中期待着两人亲密接触。
顾珩潇的强势动作,如今正合他的心意。这般想着,他紧紧回握住顾珩潇的手,换为十指相扣。
短短的一段路,两人的真心似是贴得更近了,奈何这画面也只持续到上车。
回家的路上,江叙言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面对顾珩潇偶尔的问话,他也答得敷衍。
后视镜中,江叙言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顾珩潇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发生什么事了?”
江叙言看向顾珩潇,讷讷地问,“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等红绿灯时,顾珩潇抽空给了江叙言一个“不然呢”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江叙言想说实话,想把心中那些腌臜事全吐出来,可张了张嘴,愣是连一丝声音都没漏出来。
“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不能说?”
“都有吧。”江叙言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为了不让顾珩潇担心,他打开了宝马的车载音箱。几首悠扬的调子在车内婉转,他的心情似是也没那么糟了。
顾珩潇之后也没再开口说话,主动留给江叙言足够放松的时间,直到熟悉的黑色大门打开,他边换鞋边说,“先去泡个澡。”
“好。”火车卧铺算不上多干净,另外又有事情积在江叙言心头,直到将近黎明时,才眯了片刻。这一趟下来他也是浑身不舒服,正好泡泡澡也能舒缓下筋骨。
顾珩潇在主卧给江叙言放热水,等了会儿也没见人来,才走出卧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隔着卫生间门传了出来,顾珩潇皱眉,心中有些许在意,“不是让你去泡澡吗?”
江叙言的声音透过门时,低了许多,“我先洗干净,再去泡。”
顾珩潇愣住,默默收了手,无奈地说,“行吧。”随即他慢吞吞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气,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最近燕京的天气实在算不上好,从内蒙带来的沙尘暴肆虐,连空气中都有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儿。
早前准备的惊喜,也不知会不会被风暴影响。
江叙言出来时,顾珩潇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玩心大发,悄摸摸挪到顾珩潇躺的位置,躲在下面,伸手去够顾珩潇耳畔。
轻轻一抚,便迅速离去,如此三五次,倒勾得顾珩潇心思潮动。
顾珩潇迅速翻身,探出脑袋去看蹲着的江叙言,两人对视,笑容皆是灿烂。
“心情好点儿了?”
江叙言顺势站起身,在顾珩潇身边坐下,“嗯,不想再为难自己了。”
顾珩潇靠在江叙言肩头,打了个哈欠。昨天他也是匆匆赶来的燕京,许是认床,夜里睡得并不好。
一连几个哈欠,他蔫巴地推了推江叙言,“行了,快去泡澡,一会儿陪我睡觉。”
“好,我现在就去。”
浴缸内,水温恰到好处,江叙言将整个身子泡进去,疲倦一扫而空。等他泡好澡出来,家里还是暖烘烘的,只穿个短袖都不冷。
对着镜子摆弄了许久头发,他才出门寻找顾珩潇,一瞧沙发,人似是已经睡着了。
江叙言叹了口气,轻手轻脚走过去,蹲在地毯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顾珩潇沉静的睡颜,在他唇畔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