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光怪陆离，春色旖旎。

在混乱的画面中，被江叙言压着的顾珩潇，眼尾泛红，声音喑哑，活脱脱一副狐狸精模样，勾得他蠢蠢欲动。

江叙言猛然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额角早已沁出一层薄汗。他侧头看向还在睡梦中的顾珩潇，心头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还想再看看顾珩潇，却见他翻了个身。

生怕将人吵醒，他径直冲出卧室，在客卫打开花洒，将自己置身其中。单手撑着铺满瓷砖的墙壁，他的脑海中还是偶尔会闪现梦中顾珩潇勾人的模样，就像是一种诅咒。

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寒颤，也让他的脑子稍稍清醒一些。

几分钟后，江叙言瘫坐在马桶上，水珠从他的脖颈流下，流过他绷直的肌肉，最后落在地上。

他不敢相信，他竟会对顾珩潇有那样龌龊的心思。

这场梦，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他原先的认知被彻底打破，就像无师自通般，在梦里对顾珩潇做了那些荒唐事。

也不知在回味梦境，还是想到其他什么，江叙言脸上竟渐渐泛起红晕。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想到自己的家庭，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江叙言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将刚有点儿苗头的心思掐灭。

他真的也想像顾珩潇那样醉一场，只不过，到最后他也没喝上那口酒。

顾珩潇醒来的时候，手下意识地往身边摸，只摸到一片冰凉。许是没醒神，就没多在意，只以为江叙言是去做饭了。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卧室外并没有出现熟悉的动静，顾珩潇逐渐心烦意乱。他起身，穿上睡衣将公寓里里外外寻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他想见的人。

一种强烈的失落感侵袭着顾珩潇，这人怎么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顾珩潇拨了一通电话，才发现他送给江叙言的手机在卧室床头躺着，松了口气，也没那么紧张了。

星河湾1号公馆，楼间距开阔，绿化很好。

江叙言沿着专用的橡胶跑道慢跑，脚步轻缓，不会惊扰到楼内住户。

这里的一切美得像是一场梦，精致的小洋楼，一梯一户，还不用担心邻居，小区的绿化和休闲设施也是堪比公园。真的就是江叙言一辈子都不一定能享受的生活。

这么想着，一个可笑的念头突然就钻了出来，如果顾珩潇真的对他有点儿意思，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江叙言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随即“嘿嘿”低笑出声，紧接着又有些懊恼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他，怎么能为了钱就这么没节操呢。

可当脑海中浮现顾珩潇那张脸时，连江叙言自己都没察觉他笑得有多么傻。

顾珩潇坐在客厅沙发上，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他也发现了，江叙言越来越能调动他的情绪了，这种失控的感觉实在不太妙，他要给江叙言一个深刻的教训。

只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教训江叙言，玄关处的可视门禁屏幕突然亮起，带起一阵催促的铃声，传进了客厅。

顾珩潇走过去，看着屏幕上明显运动过的江叙言，接通了通话，却没有立刻按下开门键。

“老顾，”江叙言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我下来跑了个步，忘带门卡和钥匙了。能不能帮我开一下啊？”

顾珩潇眉梢微挑，说话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突然有兴致晨跑了？”

江叙言心头猛地一跳，佯装淡定开口，“醒的太早了，就下来随便活动活动。”

“是吗？”顾珩潇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轻飘飘地开口说道，“那出门之前，怎么没想着跟我说一声呢？”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任谁来看，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当然，那句话的后半句“害我白白担心那么久”，顾珩潇没有说出口，也不会让江叙言知道。

“啊？”江叙言一时语塞，“这怎么跟你说？你还在睡觉啊。”

顾珩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想明白了，再打过来。”说完，他就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江叙言站在空旷的一楼大厅，对着暗下去的屏幕撇了撇嘴，才走到休息区的长椅坐下。

等阳光代替灯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洒进大厅，他才站起身，再次按响了门禁通话。

这一次，顾珩潇接得很快。

江叙言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屏幕挤出个带着讨好的笑，语气诚恳，“我错了，我不该出门不打招呼，也没给你留个言。我保证，以后去哪儿一定提前告知你。”

顾珩潇看着屏幕上他装可怜的模样，语气缓和下来，“下不为例。”

“嗯嗯。没有下次了。”江叙言点头如小鸡啄米，瞧着很是乖巧。

门禁“嘀”一声解锁，电梯门终于打开。

江叙言进门时，顾珩潇就站在玄关，吓得他一激灵，“老顾，你怎么站在这？”

顾珩潇冷冷瞥他一眼，转身就走，似乎只是为了吓他这一下。

江叙言跟在顾珩潇身后，“我保证，没有下次。以后去哪我都会给你留纸条。”

顾珩潇勉强原谅了他，“我饿了。”

江叙言：“我现在去做饭。等我。”

陈妈早上一般不会过来，没多大会儿，早餐就端上了桌，朱雀汤，煎蛋，还有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简单却又丰盛。

只是吃饭的时候，江叙言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顾珩潇，欲言又止的模样惹人心烦。

“有话就说。”

江叙言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闪烁，先给自己上了层叠甲，“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也不能多想哈。”

“说。”

“就是，”江叙言不自觉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真的有男生会喜欢男生吗？”

顾珩潇吃包子的动作顿住，看向江叙言，试图从对方的神情和动作中，分辨出究竟是试探，还是纯粹出于好奇。

他继续嚼着包子，“怎么突然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