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潇点头，“初中有年寒假来过一次。”

江叙言回想着自己的初中，普通得甚至没什么值得特别记忆的。他收起相机，“等今年下雪，我们再来看雪景。”

顾珩潇：“好啊。”

许是两人气质过于出众，又都拿着相机走走停停，总是被人误解是专业跟拍。

“你好，请问你们是拍照的吗？”

不知第几次耐心解释后，江叙言难得有些烦躁，“不好意思，不是哈。”他也不知从哪找来块纸板，写上“不帮拍照”挂在脖子上。

顾珩潇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他没想到江叙言会搞这么一出。

人潮拥挤，还要面对各种搭讪，哪怕再有闲情逸致，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几个女生推搡着，将一个女生推到江叙言面前，她红着脸说，“帅哥，加个联系方式吧？”

江叙言想着女孩家脸皮薄，不好直接拒绝，犹豫一瞬，还是报了个手机号。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头说清楚了就是。

然而在顾珩潇眼中，这确实是件大事。他清楚江叙言外貌极佳，性格温和，招人喜欢是必然。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两人交谈又是另一件事，他心中不免泛起酸意。

“走了。”他只丢下硬邦邦的两个字，转身便朝出口方向走去，眼角余光却是一直留意着身侧，直到江叙言出现，他才略松了口气。

江叙言凑近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老顾，我们一会儿去哪？”

顾珩潇现在对江叙言的占有欲达到极致，可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惹人反感。他压下酸涩，语气尽量平缓，“回家吧，累了。”

“好啊。”江叙言答应得干脆，他对顾珩潇是有求必应，丝毫没觉得逛故宫半个小时有什么问题。

回程的车上，气氛还算融洽。两人凑在一起，比对着各自拍的照片，偶尔看到各自丑照，还能笑着说起当时的场景。

顾珩潇向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与其瞎猜测，倒不如直接问个明白，“你喜欢那个女生？”

江叙言正低头翻看着顾珩潇的照片，闻言头也没抬，答得干脆坦然，“不喜欢啊。”语气稀松平常，他甚至觉得顾珩潇的这个问题还没有他手中的照片重要。

顾珩潇听到江叙言的确切回答心情舒畅，连带着问话都没方才冷硬，“那你怎么还给了联系方式？”

“女孩子鼓起勇气也不容易，当着那么多人直接拒绝总觉得不太好。”江叙言这才抬起头，笑着说，“而且，我估计她也未必真敢打。就算打过来，私下解释也不会让她太过难堪。”

“哦。”顾珩潇撇了撇嘴，他还挺关照女孩子的。

江叙言解释完，才琢磨起顾珩潇的反常，平常他才不会问这么细。他心里咯噔一下，老顾该不会看上那个女生了吧？

他不由得仔细看向顾珩潇，试图在他脸上发现什么异常。可惜没有。他暗自松了口气，心中万分庆幸。他刚才突然想到，如果顾珩潇真谈恋爱了，应该会和他疏远，他们之间也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亲密。

“你会找对象吗？”

“会啊。”

江叙言一时语塞，心中像是被什么堵着一样，难受得厉害。明明谈恋爱很正常才对，但他莫名不愿接受，甚至隐隐不希望顾珩潇谈恋爱。

“你不是也会找对象吗？”顾珩潇的反问很是直白，将江叙言的思绪拉入另一个维度。大概是觉得这还不够解气，他还将之前江叙言自己说的话又抛了回去，“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你还要结婚生子吗？”

江叙言觉得顾珩潇就是故意的，他应该早点儿想到的。未来某一天，他们都会各自娶妻生子，甚至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一想到这，他的心就莫名很抗拒。

车内静的可怕，连窗外的街景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思绪混乱，江叙言急切地想挽回什么，说出的话尤其天真，“咱俩都不谈不就行了。”

“那这算什么？”

“我又凭什么要跟你这么耗着？”

“你不觉得你既要又要吗？”

顾珩潇被江叙言气笑了，眼底泛起寒意，他属实觉得这人有些不要脸了。他当然知道他对自己好是有钱这一方面的原因，但要是真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和江叙言耗着，他为什么不去找个更好的、更乖的养着。

三个问题，江叙言一个都答不上来，车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江叙言在乱糟糟的思绪中找着出路。他爱钱吗？好像也不是那么爱。毕竟有时候跟着顾珩潇蹭吃蹭喝，回头他又将钱还了回去。哪怕顾珩潇不收，他也会用饭菜，或者其他更贵重的礼物还回去。

那他想要什么？江叙言困惑地挠着脑袋，他只是想留在顾珩潇身边，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么麻烦？

从一开始，顾珩潇就给了江叙言一个肯定的信息，他肯定会谈恋爱，但没说男的女的。

江叙言当然得以为是女生，他就得出一个他们注定要分开的结果。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电梯缓缓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

江叙言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在你谈恋爱之前，我想待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