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冷风从前窗灌入,混合着听筒中姐姐戏谑的声音,彻底冲散了顾珩潇残存的睡意,“没谁,就新交的朋友。”
顾妤真打趣道,“哦?只是这样吗?”
对于顾珩潇的私事,她本没有探究的想法,但是听到他的敷衍,反倒是勾起她的好奇心。
顾珩潇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闲得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顾妤真也不恼,指尖划过光滑的屏幕随意扔在床上。她随手从椅背上拎过一件丝质睡衣披上,走出卧室,“陈妈。”
“大小姐。”
顾妤真倚在二楼的栏杆旁,沉吟片刻,“你下午再跑一趟珩潇那儿,他嘴挑,就爱吃你做的菜。”
“好的,大小姐。”
匆匆挂了电话的顾珩潇,也只是靠在右边车门闭目养神。
在江叙言的视角,他看到的是,顾珩潇接电话就不自觉得往右边车门处挪去好远,甚至还调低了听筒声音。
江叙言眸色微黯,心头漫上一股说不清的烦闷,又想到顾珩潇的公寓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他情绪更是低落。
顾珩潇家四室一厅,却只留了一个卧室。若非昨晚一夜未睡,他也不会自动忽略这个现实。
一路无话,抵达公寓楼下时,江叙言下车前让司机师傅多等会儿再走。
江叙言看向前方的背影,顿住脚步,试探着开口,“要不,我先回学校?”说着,还故作轻松地找借口,“你看你那也没我睡的地方。”
只是面上是比鬼哭还难看的表情,他也不知自己在计较什么,说话时心口堵得厉害。
没等到回复,江叙言心凉了半截,索性不给自己机会,转身拉开车门,“师傅走吧。”
“你现在回去不会打扰到林颂今吗?”顾珩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先跟我上去吧。”
江叙言面上一喜,跟司机师傅说了声抱歉,关上车门默默跟了上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客厅,连钢琴都镀上了一层金膜,两人却是站在玄关的阴影中,一时无话。
顾珩潇回过头看江叙言,眸色复杂,江叙言看不懂,下意识撇开了头。
沉默蔓延,江叙言有些后悔跟上来,这还不如直接坐车离开来得痛快。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试图打破僵局,“要不咱们先休息?”
没有回答。
江叙言见顾珩潇不语,径直越过他走向沙发,顺势背对卧室躺下去闭上了眼。
顾珩潇见他这样,也赌气摔门走进卧室,奈何门的隔音效果太好,传到江叙言耳边的声音也没剩多少,江叙言只当是正常开关门。
江叙言见此暗自松了口气,心想暂时分开也好,他还想理清这团乱麻。
这还是他们之间第一次闹得如此僵持,属实有些莫名其妙。
江叙言烦躁地抓抓头发,他很少钻牛角尖,更别说跟顾珩潇闹脾气。可这次,那种烦躁的情绪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他控制不住它,除非它自己停下来。
思绪理不清还乱,最终还是困意战胜了所有,江叙言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睡了过去。
初入十月,阳光还很温柔,睡在沙发上并不会觉得冷。
阳光随着时间偏移,不知不觉间,客厅陷入昏暗。
江叙言迷迷瞪瞪睁开眼,入目一片黑暗,静的只有他的呼吸声。
“都晚上了?”他喃喃出声,声音带着沙哑,下意识轻吭一声,才勉强压下喉咙间的不舒服。
他走向窗边,用力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阳光瞬间铺满客厅,暖的他浑身舒畅。
好好睡了一觉,江叙言感觉脑子清醒不少。一想到早晨的操作,多少是觉得自己有病,敢那么跟顾公子甩脸,他是不想要荣华富贵了。
江叙言暗中期望顾珩潇别跟他计较,也顺势理清了自己的定位。顾珩潇怎么向别人介绍他,那是他的自由,跟自己又没有关系,他只需要照顾好这位公子哥就行。想通这点儿,江叙言心情是豁然开朗。
等顾珩潇走出卧室时,江叙言主动凑了上去,嬉皮笑脸地问,“老顾,饿不饿?”
这番坦然,让顾珩潇心中那股不上不下的郁气堵得更厉害了。他盯着江叙言那张无辜又灿烂的笑脸,忽然抬手给他一拳,不轻不重。
“哎?老顾你怎么打人呢?”江叙言边说边躲,嬉闹声在客厅回荡,“哎嘿,打不着吧。”
这场打闹实在是没能给江叙言造成多少伤害,顾珩潇最终只能无力地瘫在地上。
江叙言只觉得他是玩累了,连忙将人拉起来,扶到沙发上,“累了吧?我去给你倒点儿水。”
顾珩潇的手想拉住江叙言,却擦过衣角扑了个空,无力垂落到沙发边上。
江叙言很快回来,将温水递给顾珩潇,“喝点儿水吧。”
顾珩潇抬头时,江叙言正用清明到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神望着他,眉眼含笑,他那些想解释的话终是哽在了喉头,没了计较的意义。
他垂下眼,压下情绪,“一会儿阿姨会来做饭。饿了也得再等会儿。”
江叙言心情颇好,“好啊好啊。”他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一点儿东西,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看他这副模样,顾珩潇被气笑了,忍不住在心中骂他饭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