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带着鹤霄三人授课本就很累了,一个不敢骂、一个骂了怕被报复、一个骂了就哭,现在又多了个粉雕玉琢似的糯米团子坐在那个不敢骂的旁边。
好在糯米团子安静又听话,功课按时完成,又能安抚那个不敢骂的,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实在被气得不行的时候还能捏捏他的脸解解压。
就是容易被鹤霄瞪。
那日放课,鹤霄非常严肃地拉着东夷。
“男孩子的脸不可以随便给别人摸。”
东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旁边玉翘恰好路过,补了一句:“殿下的意思是,只有他能摸。”
鹤霄没脸没皮的,立刻承认:“对,只有我能摸。”
东夷立刻捂住自己的脸:“不可以。”
“为什么?”
“痛。”
玉翘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活该,谁让你老捏别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鹤霄立刻哄道:“我那是喜欢你。”
东夷不听,把头扭到一边去。
“殿下,哄人不能这样的,得说他喜欢听的。”连翘在一旁提醒。
“喜欢听的?”鹤霄眼珠一转,“今天中午我让厨房又做了核桃酪,里面还放了糯米小丸子。”
东夷的头稍微偏过来一点。
“今天晚上,我带你偷偷溜出魔宫玩呀。”
鹤霄在他耳边轻声说。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玉翘立刻跳过来,“把我和连翘都带上,就算尊后发现了,四个人她也不好说什么。”
“别带上我了吧,我爹知道了,我会被揍死的……”
“哎呀反正也不是真的死,而且你正好可以试一下你新研制的伤药到底有没有用呀。”玉翘拍拍他的肩。
东夷拉住鹤霄的衣袖:“好!”
鹤霄笑了,捏捏东夷的鼻尖:“这才对。”
鹤霄寝殿的围墙下有一个被石头堵住的洞口,是他们为了方便晚上偷偷溜出去挖的,还挺隐蔽,一直没人发现。
那洞不大,每次够钻过一人。
“这个洞原本只有我们三个知道,现在多了你一个。”鹤霄宝贝似的将那洞介绍给东夷。
五六岁大的小孩知道什么?只知道有洞就钻,钻得灰头土脸的也开心得不行。
就这样开心到大街上,鹤霄偷偷对连翘说:“他喜欢这个洞。”
连翘看智障似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把这个洞送给他吗?”
鹤霄摆摆手:“我是傻子吗?这怎么送啊?不过如果他喜欢,可以给他再挖一个。”
玉翘冷笑一声,看口型好像在骂人。
鹤霄在前面走,牵着东夷,就像是带弟弟出门玩的大哥哥,东夷手里拿着一个比自己脸还长的糖葫芦串,一边走一边艰难地舔着糖葫芦外面的糖衣。
“你说,殿下是真的要和东夷成亲吗?”连翘手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纸包,他自然而然地挂在自己臂弯处。
“成呗。尊上和尊后大人都没说什么,再说了,殿下愿意,东夷愿不愿意还不知道呢。”玉翘手里捧着一个烧饼吃得正香,嘴角粘了碎屑都没注意,连翘掏出帕子给她擦了嘴,“东夷太小啦,喝个核桃酪都容易漏到身上,也不知道殿下看上了他什么。”
连翘笑了:“你也知道他年纪小,就别老针对他啦。”
玉翘被人踩了辫子,狠狠踢了连翘的小腿骨:“我什么时候针对他了?”
“哎哟……”连翘摸了摸自己被踢痛的地方,连忙追上去,“你不就是担心殿下玩物丧志嘛。”
“我担心他日后会害了殿下。”玉翘低声道,手里包烧饼的油纸被攥成一团。
她看着鹤霄那么高兴的样子,她也很开心,又很害怕。
玉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兄弟姐妹,她只知道自己在剧痛中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鹤霄。
之前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她被鹤霄和跟在鹤霄身边的连翘带回魔宫,并被治好了身上的伤,鹤霄赐给了她名字,又让她和自己一起读书写字、练功修道。玉翘天赋很高,也很努力,为了报答鹤霄的救命之恩,她拒绝了问迦想让她做自己干女儿的想法,而是选择跟着鹤霄,拜在现任右护法烛青门下,成为了除连翘外小殿下最得力的助手。
玉翘的人生很简单,鹤霄、连翘、尊后、尊上,这些人对她有恩,她活着就是为了报恩的。她想要鹤霄成为最厉害的魔尊,这路上所有的绊脚石都会被她清扫。
无论是谁,都不能阻碍鹤霄的道路。
“吃吗?”连翘递过来一根肉串,“挺香的,我买了四串。”
玉翘愤愤咬了一口肉,连翘小跑上前去给鹤霄和东夷一人一串。
“下次我们再偷溜去人界玩。”鹤霄小声说。
“我的殿下啊,求求你行行好吧,给我留一条生路好吗?偷溜出宫就已经够大胆的了。”连翘捂着自己的心脏,仿佛很痛的样子。
玉翘吐吐舌头:“胆小鬼。”
“圣子殿下。”
四人一抬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眉眼间和雀染有几分相像。
“翊王殿下。”鹤霄拱手,挡在了东夷面前。
翊王云鸢是魔尊的弟弟,常居九渊与人界的交界处,很少会深入九渊来到王城。他身量很高,似乎比雀染还要高一些,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云鸢瞥到鹤霄身后探头探脑的东夷,嘴角一翘:“圣子殿下身边这小白团子可爱得很。”
话一出口,玉翘和连翘瞬间闪到鹤霄左右两侧,分别做好了进攻和防御的姿势。
“本王毕竟是圣子殿下的叔叔,不会害他,二位不必如此紧张。”云鸢打了个响指,一朵黑色的小花从他指尖绽放,“这朵花是送给这个小朋友的见面礼。”
黑色花朵在半空中飘着,飘到一半,被鹤霄抬手截住,狠狠一捏,花朵瞬间化成黑雾飘散,他的手中多了一枚红色玛瑙。
“多谢翊王殿下,我替东夷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