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黄色身影从楼顶坠落,苏寒寺还没反应过来,身侧便飘出一抹蓝色身影,接住了少女。
苏寒寺扭过头看着有苏离,红纱之下看不清表情。
少女被鹤霄拦腰抱在怀里轻巧落地,待站定后,他松开少女,福神作揖:“失礼。”
少女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看鹤霄,又看看有苏离,脸“唰”一下就红了。
“哥!”她提着裙摆小步跑到有苏离面前,抿着嘴不说话。
“别人救了你,还不先道谢?就这样直直跑过来,吾是这么教你的?”有苏离的语气说不上生气,但也不是特别和缓,许是这种场面见多了所以有些厌倦。
少女微微欠身,不情不愿地开口:“多谢公子。”
鹤霄也走过来了,淡笑道:“无妨。”
苏寒寺看着两人,一时无言。一个看起来刚及弱冠的翩翩少年郎,一个看起来豆蔻年华的少女,不正是话本里面天造地设的一对才子佳人吗?
“小妹苏锦年,见过各位公子。”
或许是方才屋顶风大,苏锦年的头发稍微有些乱,发丝散落在耳鬓,她身上将凌乱的发丝绕到耳后,举手投足间带着点少女的娇俏。
“哥,你离开桑榆城那么久,回来之后又一直不来看我,我都想死你了。”苏锦年一边乱晃着身体一边用乱甩的胳膊撞着有苏离。
“姑娘也姓苏啊。”鹤霄笑着拉过苏寒寺,“正巧,在下的友人也姓苏。”
莫名其妙被拉出来的苏寒寺有些懵。
“我叫苏寒寺,你好。”
苏锦年有些好奇地走过来,在他身边嗅了嗅。
“我闻到了一股很好吃的味道。”
苏寒寺立刻炸毛。
有苏离是狐狸,这苏锦年是他妹妹,肯定也是只狐狸!
尾椎处突然痒痒的,他向后一摸,摸到一团软软的毛茸茸。
尾巴出来了!
苏寒寺向鹤霄使眼色,奈何鹤霄没看懂,无奈之下,苏寒寺抓着鹤霄的手往自己的尾巴上摸。
鹤霄的手刚一碰到那团尾巴球,苏寒寺便倏地绷紧了身子。
原来自己碰到自己的尾巴,和别人碰到自己的尾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吾已让人将他们的家人带来,几位先随吾去议事堂。锦年,回你的房间去。”
“我不……”
有苏离一个眼刀扫过,苏锦年立刻噤声,“哼”了一声蹦跳着离开。
“见笑了。”有苏离抱歉地看着皇甫傲辰。
“皇甫公子,先随小的来这边。”老管家带着皇甫傲辰去到议事堂。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一狐一兔一人,鹤霄的手还放在苏寒寺的尾巴上,像是摸出了好般,不时地还捏一捏,弄得苏寒寺揪着鹤霄的袖子不敢撒手。
“小兔子。”
“我不是。”苏寒寺嘴硬。
“耳朵出来了。”
“在哪!”苏寒寺立刻在自己头上乱摸,发现没有耳朵,才知道自己被有苏离骗了。
旁边的鹤霄笑出了声。
“这么快就化人了?昨日见到你,身上修为并不够支撑你化出人形,难道是鹤公子寻到了什么宝物竟这么快提升了小兔子的修为?”
“昨天……”
好像没什么异常,他和鹤霄吃住都在一起,只有他出现了异常,鹤霄一点事没有。
尾巴好不容易缩了回去,苏寒寺摸了摸自己酥酥麻麻的尾椎,默默想要离鹤霄远一点,却被后者拉住胳膊,又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有苏离默默盯着两个人的小动作,半晌,他开口:“苏公子,吾有要事想与鹤公子一叙,不知苏公子可否回避片刻。”
苏寒寺立刻答应,有苏离招了招手,从树荫下走来一位白衣少年,苏寒寺知道,这是那只狐狸的扇子里的白狐。
少年向苏寒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先走啦。”苏寒寺冲鹤霄挥了挥手。
白衣少年走得很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苏寒寺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开口:“你们都住在那只狐狸的扇子里?”
白衣少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虽然吃了瘪,但是苏寒寺脸皮比较厚,并不在意,他继续问:“你们是妖还是鬼?那扇子里面住得舒服吗?我看你们有一个朋友有点懒啊,每次你们出来做着做那的,他动都不动。”
白衣少年这次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向前继续走。
苏寒寺默默闭上嘴。
或许他们不会说话吧。
他这样想。
白衣少年将苏寒寺带到了议事堂,和后面那间屋子的奢华不同,这间议事堂并无过多的珍宝修饰,一派威严肃静之感。
屋内已经聚了好些人和妖,都是那些受害者的亲朋,有苏离还特地找来了发现那几具尸体的目击者。
原本吵吵闹闹的议事堂,在苏寒寺进来之后便安静了不少。他们见苏寒寺外表不凡,皆以为是有苏离派来处理此事的人。
其中一个老妇人见到苏寒寺后,立刻跪下来,老泪纵横:“大人!您可一定要为草民的孩子做主啊!”
见状,其他人也纷纷跪下来,开始磕头痛哭。
苏寒寺哪见过这架势,就算以前有人干了什么亏心事找自己,也不过是小偷小摸小打小闹,闹出这样人命的可是从来没有。
他定了定神,将那位老妇人扶了起来。
“城主大人已经命我和另一位大人来专门负责此事,相信不久真相就会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公道。”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不屑的声音:“之前死了那么多,也不见城主着急着要把人揪出来,这次死的是乾艮派的内门弟子,惹到修仙界的人了,才知道要去抓人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老妇人气得要抄起拐杖揍人,被苏寒寺拦住了。
苏寒寺看过去,说出那句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魁梧,面相凶巴巴的,他觉得面熟,这才想起来,方才那几具尸体里有一人和他的长相颇为相似,许是亲兄弟。
“我就这么说怎么着了?还是我哪句话说错了?要是城主在死了第一个人的时候就派人去查,那后面的人还会死吗?”青年大声嚷嚷。
其他人被这句话一戳,也觉得有道理,也开始抱怨起来。
议事堂又吵了起来,他们怨念太深,苏寒寺插不进去话,皇甫傲辰从人群中穿过,拍了拍苏寒寺的肩。
毕竟是乾艮派的内门大弟子,这种场面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