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鹤霄提出了很不客气的要求,所以有苏离也很不客气地将一人一兔送回了揽月楼。
苏寒寺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么迫切想要化成人形,他有太多问题想问鹤霄了,比如他怎么从那么多人的地方将尸体带走,比如他怎么知道有苏离不仅是城主,还是妖仙仙主还是揽月楼楼主,再比如他如何能断定自己就可以抓到凶手。
他不知道鹤霄会不会告诉他,毕竟他们只认识了短短两天不到。
此人身上让人觉得可疑的地方太多,但好在他对自己很好。
回去的路上,鹤霄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寒寺发现街上比刚开始要冷清了些,或许是因为刚死了一个人,胆小的人或妖便不敢在外面逗留。
“大人说,您要的东西在您完成了答应好的事情后,会送到您的房间。”
送他们离开的人说完之后便离开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黑暗中,鹤霄突然开口。
苏寒寺耳朵一竖,他明白鹤霄这是在跟自己说话。
“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机会合适的话,我会告诉你的。”鹤霄摸了摸肩上的小兔子,“抱歉,今天让你受惊了。其实我也没想到他们出手那么快,明明今天上午才到的桑榆城,我还没好好炫耀呢。”
苏寒寺一口咬上了鹤霄的指尖。
敢情从吃牛肉粉开始,你就已经准备把我卖掉了!
鹤霄也不恼,任由小兔子咬手指泄愤。
苏寒寺这次咬的力道可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他真的生气了,鹤霄眉头一皱,轻轻“嘶”了一声。
苏寒寺咂咂嘴,口腔里一股血腥味。
这回真的咬破了。
不知道灵兔咬了需不需要打疫苗,应该不用吧?毕竟大家还想拿自己炼丹呢。
鹤霄举着自己冒着血珠的手指头,无奈地看着苏寒寺:“怎么办呀,还挺疼的,大白,你给我舔舔说不定就好了呢?”
苏寒寺自知理亏,他其实也没真的想让鹤霄受伤。虽然知道鹤霄现在只是恋兔癖的兔瘾发作,苏寒寺还是舔了舔鹤霄指尖的伤口。他舔了两口,抬头看了眼鹤霄。
行了吧?
鹤霄没有说话,只是用受伤的指腹不断磨蹭着苏寒寺的鼻子和嘴唇,看不出情绪。
“真担心如果有一天我的朋友知道你把我咬伤了,会不会把你做成麻辣兔头。”
哇靠你真讨厌啊!
苏寒寺转了个身,用自己圆圆的尾巴和屁股对着鹤霄。
“走吧,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大白和我一起去捉拿真凶归案!”
晚上在外面折腾了半宿,鹤霄让店小二又准备了热水。
这次是顶级配置,除了恒温浴缸和花瓣,甚至还有灵草精油和各类水果小食。
反正有苏离答应了他们这几日在揽月楼的一切花销全免。
一人一兔继续奢侈糜烂地泡着澡,鹤霄一边自己吃葡萄,一边剥皮喂苏寒寺。
只是葡萄对于苏寒寺的体型来说还是太大了,鹤霄吃了五六颗葡萄了他才慢慢啃完一个。
揽月楼送来的水果还摆成了一个精致的果盘,西瓜皮雕成了船的样子,洗完澡,吃完水果,苏寒寺跳进西瓜船上,两只前爪扶着木条做成的桅杆爬起,俨然一副老船长的架势。鹤霄在一旁鼓掌:“哇!我们大白成为了最厉害的船长!”
虽然有些尴尬,但竟然诡异地有些得意。
“大白,可以把爪子摆成这样吗?”鹤霄比了一个抬手远眺的姿势。
有些难度,毕竟腿太短。苏寒寺比划半天,没站稳,险些再次圆滚滚地从桌上跌落,好在鹤霄手疾眼快接住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泡澡泡太久了还是刚才差点摔倒被吓到,苏寒寺感觉有些头晕。
看着手里小兔子病恹恹的样子,鹤霄将它放进床上的小兔窝中,考虑到今天小兔子从床上滚下来,鹤霄将兔窝放在了靠墙的那边。
“怎么身上这么烫。”鹤霄将手心贴在苏寒寺的肚皮上,“不会是发烧了吧?”
他没养过兔子,也没照顾过生病的人,只能去楼下让店小二准备些凉水,还让人去看看能不能抓点治兔子发烧的草药。
苏寒寺热得难受,小小一团在床上扭来扭去,嘴里不住“吱吱”地叫着。
鹤霄看得心疼,他一边将被苏寒寺焐热的毛巾换掉,一边嘴里小声念叨着:“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帮我这些忙了……”
苏寒寺从小到大也没得过特别严重的病,或许是因为被糙养长大,体内产生了抗体,一般的细菌病毒打不倒他,唯一住院的一次,是因为和别人打群架,腿骨折,住了一个月院。住院的花销太大,出院后园长骂了他一顿,从那以后苏寒寺就收敛了很多,打架的时候不再铆足劲打别人,而是还要顾着别再伤到自己。
他头也痛,喉咙也痛,四肢百骸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他只能感觉到有一个人在不断尝试为他降温,和他道歉。
有什么好道歉的呢,他从来没有听到别人给他道过歉,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有些羞耻,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苏寒寺晕了过去。
凉水换了一盆有一盆,苏寒寺身上惊人的热度这才消了下去,派出去的人没买到给兔子吃的药,鹤霄点点头,颓然地坐回床边,手心继续搭在兔子的肚皮上。
柔软的肚皮随着呼吸轻微而又平稳地上下起伏,应该是没事了。
鹤霄这才脱了外袍和靴子躺了下来,贴着暖融融的小兔子睡着了。
苏寒寺睡得并不舒服,虽然高热已经退去,但是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总是反复醒来又沉沉睡去。直到晨光透过纱帘洒在脸上,苏寒寺才彻底失去了睡意。
他撑着自己酸痛的身子坐起,揉了揉自己还有些晕沉的头。
鹤霄睡得也不深,察觉到旁边有动静后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先是瞪大了双眼,而后又将眼睛闭上,嘴里默念着什么,又睁开了眼,等确定自己并不是眼花或者还在梦里后,他盯着苏寒寺没有说话。
苏寒寺被他盯得有些发愣,开口:“怎么了……”
说出声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惊呆了。
刚才坐起身的时候眼前的景物比昨天看到的要小一圈,揉脑袋的时候手碰到的不是毛茸茸的动物毛发而是人的头发。
苏寒寺从兔形化成人了!
鹤霄眼中的神情从震惊转化为惊恐再变为警惕,再然后,他发现苏寒寺全身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