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也会被溺死的,但是我的内心仍然只有平静的绝望。如果这是一部电影片尾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在这里插入一段带着宿命和史诗感的教堂吟唱声,可惜不是。
仍然不断往下沉没的我躺在水里仰望着,无数道有如光柱般的月光从水面折射进来。
这个震撼又神性的场面......
令我想起当初我在教堂抬起头来时,我所看到的那一片彩绘玻璃窗。银月和血月交错的天空,在闭目祈祷的人们和被荆棘缠绕的怪物,还有四周代表着光芒的三角形玻璃片。
但如果只是游戏的话,我明明不应该在这里等死,我明明应该感受不了任何疼痛。
所以......
这个根本就不是游戏,接下来连我也可能真的会死掉吗?
好像有人在我的大脑中嘲弄般轻笑一声,我一直躺在水里望着这些投射进水底里的月光发呆。最后我才像终于接受了现实般,缓缓平静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自己沉进水底。
「哗啦——」
下一秒,我又猛然抬出手臂破开水面求生,我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濒死幻觉之中清醒过来。
「哈、咳咳!」
当我离开幻觉的那一刻,肌肉在因为疼痛而痉挛颤抖不止。我终于第一次在游戏中感受到清醒真实的疼痛,就像一直用来粉饰的虚幻泡沫全部都被水流所冲涮带走了。
「嘶......这个也太真实了一些吧......」
但我只顾住在贪婪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之前压制疼痛的保护机制一下子失效。
取而代之的是,我身上终于被解放出来的庞大魔力和感情。我一边疼痛得轻嘶出声,一边又用手指按住自己忍不住轻笑了出来的嘴角。
「那么就用疼痛来祝贺我的新生吧,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我的大脑和眼睛都一阵发热,在我面前的是蒙上了被血色滤镜般的视野。好痛,但是为甚么我几乎就要迷恋上贯彻全身的疼痛,这种亢奋又解压的感觉确实很痛又爽。
在我的状态栏上再次出现了「疯狂」状态。
正如当时我在医院里忽然灵视急促飙升时所带来的疯狂,这个是【染血的医生袍】所带来的负面效果?为甚么它又再次出现了?
「我好像有些跟上你的动作了,猎人先生。」
下一秒我看也不看就抬手挡了几下,随着几下冰冷的金属交击声响起。我贴着对方正在紧绷着的冷脸,忍不住在他的耳边轻笑道:「再快一些吧。」
「没错,就是这样、哈哈哈哈哈——」
结果我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腹部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他直接用上脚踹过来了。下一秒我就觉得整个视野直接天旋地转,我甚至已经仰头看到在教堂中的彩绘玻璃窗。
我被重重地砸在教堂的管风琴位置!
对方的双手握持着重剑追上来,当他仰身用力大势沉的跳劈动作把那把重剑甩过来时......
梦境上方的云层渐渐散去,最后终于露出一直被遮蔽的猩红血月。连梦境中的教堂空气也彷彿在这一瞬间凝固起来,四周忽然变得万籁无声、针落有声。
在血月之中,只剩下两人在半空中交汇的剪影。
「......」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彷彿连呼吸也很困难。因为我这次抬手接住了,我低着头徒手接住对方的重剑,就这样空手接白刃,他却连一分也压不下去。
「咔嚓......」
在双方巨大力量的拉扯较力之中,终于发出一下彻底破除僵局的轻响。
有如粉末般的瓦砾碎片从我身上纷纷坠落,我反而一直低着头用手抬着格雷戈里的重剑站起来。
直到我终于在教堂的残堆败瓦之中毫发无伤地重新站起来时,在我眼前的视野已经变成一片血红了。玩家的属性面板正显示,目前我的基础属性被血月狂化了三倍。
【装备词条: 「夜之眷顾」、「上级血裔」、「不死」。】
【在「夜之眷顾」之中,受到夜之母的神力加持,玩家在夜晚的所有属性即将翻倍 (只计算玩家的基础属性,技能状态和装备的增益不列入计算之中)。】
【当玩家受到血月的狂暴化影响时,属性增加至基础属性的3倍。】
【作为始祖之下的初代后裔,你拥有发展出自身氏族的亲王级别能力,所有下级血族都会受到你「上级血裔」的统治和血脉震慑。】
【当玩家只剩下1%血条,进入濒死状态时即将自动锁血,触发5分钟的「不死」无敌状态。状态结束之后,再迅速回血到玩家50%的血量,冷却时间3小时。】
「你是......」
看到我抬起那双已经变成血红色的双眸,格雷戈里他彷彿终于意识到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从对方错愕地望着我的眼睛之中,我才第一次看到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平静陌生得可怕。这个就是疯狂收藏家他之前一开头所说过,「在战场上绝对压倒性的暴君人格」吗?
属于阿拉莉丝死前最后的遗产,血月的永夜权柄,第十四亲王觉醒之后的真正力量。
「你觉得......血月之下究竟是属于谁的主场?」
你刚才这个回合已经打完了吧? 那么现在轮到我这个玩家要开二阶段,接下来就是我的回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