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朝看了韩英一眼,韩英就举手了。
“说。”白榆还有心情陪他们幼稚。
以为韩英还有话要说,但韩英张口道:“同意。”
韩英刚要进棺材,白杨从紫薇剑中跳了出来,她上来拉住白榆,怔怔道:“我感受到主人了!”
白榆荒凉一笑,指着韩英问:“你不会说是他吧?”
“真的,我真的感受到了主人了!”白杨紧紧拽住白榆,“那种感觉特别的熟悉,就是主人,是主人不会错的。”
白榆再次凛凛一笑:“现在说他是,第一世见他时,是谁信誓旦旦的笃定不可能?第二世,是谁明明来得及阻止,却眼睁睁看他跳入裂魂阵?是谁看着他受了一千五百年的炼狱煎熬?是谁陪着我一步步的演到今天?你现在跟我说他是你的主人?”
白榆神情漠然:“白螭,你真的成白痴了?”
“不要!”白杨死死地不肯松手,“还可以从长计议的,他的身上有诸多的疑点,你不能这么草率,他那么的像主人,这是冥冥中的缘分,说不定……”
“所以啊,我只有让这人魂散,拿他献祭,苍天才明白我想要的是谁。我想要他就只要他,不是送我一个类似品就能糊弄的。不给,就都去死,回到混沌。”
白杨张手,用小小的身躯护住韩英,泪水流了满脸:“他就是我的主人,你若坚持要他死,我跟他一起死,你也杀了我吧,我和他一起灰飞烟灭。”
韩英的脑袋又晕又疼,还没有受刑他已经感受到了那种炸裂与分割,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过十三四岁的白杨,伸手轻轻的将她挪开:“没事的阿螭,我不怕死,我也不想活,你的主人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白杨听他这么说,转过身来将韩英紧紧地抱住,摇着头哭到崩溃:“不,我也不想活了,我不想找主人了!”
“等一下。”一身红衣的杨朝周身炫起了罡风,“反正都是死,不如再拼一把吧,我也不装了,给你看看我最后的绝技。”
白榆“哦”了一声,下巴微抬,眉毛上扬,以绝对的信心让一切皆在他掌控,脸上带着无所畏惧的微笑,拭目以待杨朝还能耍出什么花头。
罡风止,杨朝垂下的脑袋缓缓抬起,眼中双瞳成一竖,几乎只剩了眼白。
韩英愣了一下,这不是请神上身,这是杨朝自带的神力。
“电母雷公,速降神通,随我除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毕,狂风席卷,轰隆隆如山崩地裂,天空撕裂,恶龙咆哮而来。
白榆不为所动,但片刻后,原本负手而立的他却在见到杨朝手中的竹片时掀起了眼皮,随即就听到杨朝朗声念咒:“尊奉唐葛周三元将军,弟子杨朝……”
猖兵到了。
天、地、人三界兵马都来了。
古老的兵祖遗绪——东方九夷兵。
这里面最不起眼的小兵都至少拥有五千年的道行,而眼下乌泱泱的一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白榆都被震撼到了,一双鹤眸完全的睁开,神情缅怀的望着这些将士们。
但很快,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的决定,一把拂尘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韩英看到他手中的拂尘,神情狠狠一怔,眼中瞳仁陡然黑如点漆,讷讷的说道:“银丝拂尘!”
白榆此刻的脸上只剩了坚硬的线条,他微微的一挑眉,问韩英:“你认得?”
韩英“嘿”的一声笑了起来,凄然又觉得荒谬,更多的则是百感千回。
“风哥——”
白榆瞬间恼怒异常,一把扼住了韩英的脖颈:“我说过了,别这么叫我,你不配,更不配用这种眼神,这种语调叫我!”
“风哥。”韩英自虐一般,望着白榆凄厉又挑衅的笑了起来,眼中的白榆眉现悬针,表情诡谲,阴森幽冷,双瞳泛红,杀气弥漫,“你这个样子真的很难看,怪不得你从来不叫我看。”
白榆手一用力就扼断了韩英的脖子,他由不觉得解气,银丝拂尘缠住了韩英,他的另一只手贴住了韩英心脏的位置,随即竟将韩英的心脏掏出。
一颗跳动的,滚热的,赤红的心脏,也因他而伤痕累累支离破碎的心脏。
招魂仪式还没开始,他不会让他死,最多堵死他的嘴,不给他说话。
可他不能折磨自己的爱人,他不忍心,他舍不得,他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