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能是沈弘慈毫不留情反驳自己次数最多的时候,谭筱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这样想。即使没有人再强要钱财,他也没有梦想必须完成的执念,现在的生活已经是出乎意料的结果。
可沈弘慈却很执着,他说人存在的意义是不断产生梦想然后追求梦想。
梦想...
想做珠宝设计师是对没经历过美好生活的寄托,把攒够五百万当做后半生的目标是因为让未来有盼头同时也是对现实的无可奈何。
他,好像没有可以被称之为纯粹梦想的期望。
偏过脑袋,沈弘慈正侧身睡着,腿脚总是不老实的乱放。
视线始终落在沉睡的脸庞,谭筱在内心默数着对方睫毛的数量,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是已然入睡的蝴蝶翅膀般乖顺。
不重要。
谭筱很快就把茫然的情绪抛开。
只要不影响他们关系的事情都不重要。
最近在治疗的持续跟进下谭筱能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态在发生变化,虽然无法具体描述出感觉,大概就是脑回路稍微正常些许,也没从前那么容易情绪失控想发疯。
说来距离上次失控已经一个多月,现在这样算是好的吧。
陷入深度睡眠的沈弘慈突然感觉浑身难受,他挣扎着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和昏暗的环境直接让能看到的地方全部变成黑色块。
没有被束缚的感觉,他醒的莫名其妙。
于是沈弘慈往上抬抬脑袋舒展下长时间没动有些僵的脖子,黑夜里再加上迷蒙的状态他几乎看不清身旁人的脸,眼皮逐渐沉重。
动作结束后耳边便只剩呼吸声,听起来很轻却喘的快,不是自己的...
意识到什么的沈弘慈也没多想,知晓对方没睡后他干脆挪着靠过去,声音沙哑还嘟嘟囔囔的很是黏糊像干噎奶,他道:“怎么了?睡不着吗?”
听到自然的、迷糊的询问声出现,谭筱恍惚的眼神才总算浮出其他情绪,他开口:“没事。”
简单的两个字却同时说愣两人,谭筱茫然的顿住身体,不明白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会这样抖;而沈弘慈的脑袋里连‘为什么会哭’的想法还没完全冒出身体便比之快一步靠近。
他捧起有些湿的脸,困意早就在谭筱话刚出口时消散殆尽,沈弘慈担忧询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谭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但他非常清楚这不是悲伤,那还能是什么呢。
沉默许久,直到沈弘慈受不住煎熬再次询问,谭筱才有所反应,他抬起头看向对方的脸目光着重停留在双眼,那里面没有不耐烦和事不关己,只有浓郁的、充斥全部的担忧和专注。
他抿抿唇低下脑袋,听着自己并不平静的呼吸声许久。
沈弘慈耐心的等待着,可他没想到比话语先来的会是肢体动作,感受到试探性往自己怀里钻的动作,他的眼眶不可置信的一点点睁大。
感受到僵硬的谭筱瞬间打起退堂鼓想退走,但熟悉的手掌落在后背固定住位置,沈弘慈主动凑近,他没有再立刻问是什么情况而是轻声道:“除了拥抱,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暖意让谭筱刚升起的羞耻和后悔冲散,他不适应的缩着肩膀却又没要求松开。
“抱...着...就...好...”
只是四个字,但谭筱觉得说了许久,他最终还是选择遵从本心的想法,可真要说出来的时候内心那股别扭还是会让他下意识抗拒。
沈弘慈没空感叹谭筱的转变,他更加用力的拥住对方,尽可能把态度用力道真实的反应在触感上却又不至于勒痛,全身心的注意都在关注着谭筱的状态,无论是心跳还是呼吸。
确定情绪真的平静后沈弘慈依旧没松懈分毫,他试探性的用下巴蹭蹭谭筱头顶,得到疑惑地抬头回应后保持着动作道:“你怎么了?”
闻言,谭筱张了张嘴想要组织语言,可他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陈述,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实话说:“我不知道,但...不是伤心。”
“嗯...”沈弘慈给出自己在思考的简短回应,他收紧指尖提议:“要不你把感受讲给我听?”
“我...”谭筱舔舔唇有些卡顿的描述:“我一直觉得我会像一块石头一样没有变化也没法有变化,就只能原模原样的过一辈子,可现在...我、我过的太好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声音越说越小,谭筱觉得自己描述的有些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