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被谴责的感觉着实不好受,尽管苏有道自己也用过这种手段甚至更过分,但在面对不需要任何伪装的、可以轻松相处的朋友时还是会有些沉闷。
他们三家听起来是旗鼓相当的但其实只要知道点内情的人就绝不会这么想,众所周知沈望津和张边云是模范夫妻,表面上沈望津的商业能力要更强,但看似清闲的张边云却是有完全属于自己、没有推给过任何人的庞大产业——
生物医药、人工智能。
甚至最近还在尝试进军新能源。
这三样东西的前景就连普通人都能看出来,像他们自家的饰品、车或房产对于现代年轻人来说都并非必需品,首饰可以不买、车可以不要也就房产稍微好点。可张边云所选择的就有很大不同,他的产业在花销清单里基本都是必被选择且现今非常推崇的,尤其是有生物医药做为保底。
沈望津自身的产业固然已经是颗大树,但依旧无法忽视张边云那扎根牢固的树根,最近他家医药公司连续推出好几款特效药,名声更是空前高涨。
众所周知,张边云对大儿子沈珩充满期望,他们都在猜测接班人是不是沈珩,好吧,其实不用怎么猜,即便是没影的事,但依旧没人敢赌不是的那个概率究竟有多大。
等苏有道总算将良心踹回去时沈弘慈已经脸颊泛红的跟其他人边聊天边玩游戏,他略显惊讶的看向同样沉浸其中扬着得体笑容的肖睿哲,看到其他人对肖睿哲下意识的态度...
“......”
苏有道收回视线,他绷起脸抚摸着耳环,那是两个椭圆相较的形状,很简洁,是沈弘慈送的生日礼物。
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苏姐?”衬气氛热闹终于找到机会偷溜出来的陈子苓很快注意到同样不合群的苏有道,他走过去语气里带着试探。
“呵。”苏有道深吸两口气收回复杂的神情,“良心过不去了?”
陈子苓瞬间就意识到苏有道跟自己一样,他转头看看笑容自然的肖睿哲,许久过后才表情冷硬的转回脑袋看向前方。
沉默几秒,他道:“我就知道,国内无法使用直接的暴力就会用比枪壳还要黑的手段。”叹气声像是想把郁闷都吐出来般特别长,“果然啊,精神折磨真的要比身体折磨更加难受。”
风吹过地面茁壮成长的小草,绿色呈现着统一的动作向右肆意晃动,苏有道收回视线拿起自己随意调的一瓶饮料摇晃,“你觉得...肖睿哲是什么想法?”
“你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去。”陈子苓回答的很果断,他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所以才会更加喜欢沈弘慈这类人,但这不代表他不懂,不代表他不会为此屈服。
“我知道啊。”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肖睿哲从野餐摊又或者说是被临时搭建的巨大帐篷下走出来,他的笑意没变,“背后说坏话被我逮着了吧。”见到苏有道非常直白的翻白眼后他的笑也淡了许多,“怎么,觉得我没良心啊?”
苏有道有些浮躁,他拍了拍陈子苓示意换位置,中间隔了个人后他才有心情回答:“我承认,沈弘慈确实会有一些让人不适的皇帝做派,他绝对以自我为中心,但这不是我们该答应的理由。”他转过头看向直视前方已经完全没有笑的肖睿哲,“他有资源,甚至有他父亲都没有的资源,他不在乎这些资源提供给谁,所以他给了你给了我现在又给陈子苓。”
“你能有今天...”苏有道意识到接下来的这个人不该在对方面前提出来,他停顿几秒还是道:“压倒你哥的局面绝对有他的帮助。”
今天的风似乎格外肆意,发丝拍打在每个人的脸上,却都只以为是春天特有的意境,肖睿哲嘴角重新挂回笑容,看起来已经调整好心态,“我们的友谊是绝对交织着利益的,你应该比我更早知道,你要是真的愧疚把他当朋友就应该直接告诉他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我,我们都是在欺骗,没有分别。”
身后的热闹跟三个人的沉默相比差异实在太大,这段话直接把内心可以掩盖的那点疙瘩给挑明,而肖睿哲却没有因此停下,他继续道:“你们不是也听说过我和沈弘慈有一腿的谣言吗?”
“于情于理,在别人心里我跟你们在沈弘慈那不是同一个地位。”
简洁的话一出,即使是陈子苓也听出其中意思,心中最后那点情绪也完全转化成对沈弘慈的愧疚。而苏有道的心绪就要更加复杂了,他先是感受到了肖睿哲真的在被磨锋利,这是被利益被家族逼冷血的前兆;随后就是意识到自己的思维也逐渐绕在利益上,下意识提出沈弘慈的好时也是先说的对自己有利的利益,明明他们最该提到的不是这些,沈弘慈也没有只做到提供资源。
可这一切对沈弘慈而言会是永远埋在地底的秘密,意识到的苏有道有些站不住。
等他们恢复好心情就准备回到餐桌上了,长时间的离去容易引起怀疑,再怎么自责跟愧疚都无法改变他们决定过的事情,即使心里很难受,可没有人同肖睿哲说的那样告诉沈弘慈。
“我看看这张惩罚是什么...给对象报备现在在干嘛,要用视频。”女生瞬间无语的撇了撇嘴,“这么无聊啊。”
要接受惩罚的沈弘慈停两秒才接收到信息,他倒是没觉得无聊,非常配合的举起手机就开始录像,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最为熟悉的那三个人居然是刚过来坐下的状态。
看向那带着薄红的脸颊,苏有道意识到这张桌子上坐着的几乎没几个是清白的,其中已经有人剖析了警告话语里的怂恿并付出行动。
灌醉是非常俗套又好用的招式,他们一人一杯的劝更是难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