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弘慈被盯的异常心虚,看起来应该是没生气但很无语,于是他假装没看到的正过脑袋,面朝天花板闭起双眼装睡。
完全符合原定想法的契机出现,谭筱自然也跟着转过身准备睡觉,酸涩到快要干巴的眼睛总算能够闭合,睡意刚冒出个头他又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早已崩溃的睁开眼。
忘记戏还没结束。
啧,自己怎么总会被沈弘慈给绕晕。
偏过头去看装作沉睡实则睫毛直抖的沈弘慈,在沉默听着呼吸声等待不知多久后,那颤动的频率逐渐缓和,旁边总是小幅度挪动的四肢也开始平静,困意很明显。
在彻底睡去前,谭筱毫无顾忌的翻身背对着,制造出足以吵醒对方的动静。
迷茫的沈弘慈没在意,用模糊的视线看了两眼天花板便又开始犯困,今天属实熬的有点晚。
“其实你每次不用解释那么多。”
这句话仿佛是投进湖面的石子,突兀到能让他立刻清醒,视线投向只有背影的谭筱,平静到似乎连呼吸声都难以听到,可睫毛那略微不规律的眨动频率还是叫沈弘慈察觉出不对。
什么意思,不信任吗?可回想那说话的语气,像是根本不在意只觉浪费时间的提醒又像是尽力压抑某种真实情绪装作无所谓的陈述。
平心而论,他认识的谭筱不太可能是因为道歉太长而恶语相向的人,就算是烦估计也只会在心里默默吐槽,那在压抑的究竟是什么呢,总不能是心疼自己说话太多吧。
胡思乱想间莫名想到个理由,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羞耻?刚冒出头又被快速自我否决,那语气分明透露着种低沉跟失落。
忽然间,睡前询问的问题再次浮现,因为后续装睡结果真睡觉的原因他都没来得及深想。
谭筱在解决问题时真的是因为性格原因做法也同样简洁吗?显然不是沈弘慈就亲身经历过,他分明应该有很多话要讲才对为什么说不出来,应该不只是因为平时的沉默寡言吧。
陷入思维盲区的沈弘慈烦躁抓头发,那些悬疑推理里的侦探在大脑高速运转时真不会头痛吗?感觉要被当成陀螺抽一样。
平时的极简话语跟睡眼朦胧时才敢吐露的丁点真心,听起来好矛盾啊,嘶,这样的对比让沈弘慈突然联想到个非常适合的词语,可内心又下意识的想要否决,总觉得不太真实。
自卑嘛...
会吗?
他虽然有时候会觉得谭筱敏感但也仅此而已,像是失去工作后马不停蹄去寻找新的、连轴转的打好几份工甚至有麻烦也从不说出来,分明是很要强独立的人才对。
是啊,一般只有自卑才会格外要强吧。他在关系里总会默认把自己调成更低一位,只帮忙不倾诉,当解决者不当制造者。
累吗?
“......”
本来谭筱是觉得总算能够入睡,可瞌睡虫都爬到一半,那股久久没有褪去并越发类似悲哀的情绪像是要穿透背脊与自己对视,这种感觉深刻到无论怎样都无法忽视。
看来对于沈弘慈的想象力方面得再琢磨琢磨,只是想放气球的他仰头看着炸开的冲击波堪比导弹陷入沉思,果然还是不能随便利用属于别人的心理来尝试控制。
终于,装到他全身都开始发酸忍不住想偷摸动两下时,视线总算消失身后顺势传来翻身的响动,谭筱不愿考虑其中有可能是因为发现自己没睡的概率有几成,在极致的困前什么也无法让人保持清醒。
这场并没什么特别精明的计划成效惊人到谭筱瞠目结舌,另他怀疑沈弘慈的脑回路到底有没有逻辑可言。
要谈具体的变化他一时还说不上来,主要是改变的地方过于多,什么晚上九点后再也不出门甚至他爷爷打电话也不好使,沈弘慈之所以能知道这件事是沈弘慈自己说的。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强调自己的付出,那更像是大大方方展示对谭筱的重视,而且拒绝的话很漂亮没有半点牵扯到旁人。
‘明天再回去,我今儿要睡觉,重要的事?有什么事比我不睡觉可能会猝死还重要吗?还有啊爷爷你也早点睡吧,老年人熬夜更容易猝死的,唉?爷爷你骂我干嘛?’
虽然有点难以理解的叛逆吧,但确实半个字都没提是因为谁而拒绝的,不过,估计在他哥看来可能会被视为自己的某种挑衅也说不准。
最明显的变化可能就是稍微大点的事情就会征求意见,无论自己在不在现场,谭筱在工作没功夫回的时候他就乖乖等着,事后又给自己发来图片算作是报备又或者是分享。